“你们好呀,我是昭醒醒”
话音刚落,公孙衍耀已经收了扇子,在掌心一敲,含笑接话:“青霄宗弟子,也是她师兄,公孙衍耀。公孙式,光明衍耀的衍耀。”
他手中折扇一合一开,颇有些风流意味。
之前在山洞中见过的那位占星师,此时立在众人身侧。他今日穿着藏蓝长袍,腰间还是悬着那枚古朴星盘。青年微微欠身:“星阑夜尽,天机渐明——万法宗占星阁,顾星阑,见过诸位。”
又一人上前。墨青色劲装,袖口收紧,腰间系着一条狼牙串成的腰带,左肩披着未经精细鞣制的灰白色毛皮。长发半束,用一根骨簪固定。眼神明亮中带着几分野性,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拱手一礼,声音爽朗:“孟,孟浪之孟;苍,苍狼的苍。御兽宗,孟苍。”他侧了侧身,示意身后那头银灰色的巨狼,“这是我家兄弟——阿霜。”
阿霜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最后,是那道黑色劲装的身影。“黎时镜,雾祝门。”
昭醒醒不敢多看,转而看向顾星阑,眼里带着几分羡慕:“哇,你的名字好厉害的样子。你之前就叫这个名字吗?”
“并非本名,乃是入宗门后,家师为我所赐。”
“原来是这样。”昭醒醒恍然点头,随即脚步轻快地跑到公孙衍耀身旁,脆生生唤道:“四师兄!”
公孙衍耀心下了然,暗自腹诽无事公孙衍耀,有事四师兄。他才不会弯下腰配合她:“怎么啦?”
昭醒醒如同下山的大侠,大摇大摆,手插着腰仰头问“你觉得我下山也给自己取个艺名,怎么样?”
“怎么?真要叫昭睡睡啊”公孙衍耀调笑
“我认真跟你说呢!”少女鼓着脸颊较真道。
“我也没说笑呀。”
见昭醒醒赌气抱臂扭头,公孙衍耀连忙放缓语气哄劝,“好啦,玩笑而已。昭醒醒这名字本身就很好听。师兄帮你想一段自我介绍,嗯……昭然若揭的昭,醒醒别睡的醒”
昭醒醒闭上眼,不敢面对
“唉,这就犯困睡着了。”公孙衍耀眉眼含笑,故意打趣
“我再也不要理了你,我讨厌你!!”
一旁的黎时镜声线清浅温润:“其实也可以是,昭如日月的昭,大梦初醒的醒,不是吗?”他看向醒醒。
话音刚落,忽然落下一阵桃花雨。昭醒醒就眼睛亮晶晶看着绯红花瓣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待花雨稍歇,一道娇俏身影已亭亭伫立于必经之路。女子容貌艳丽,笑意盈盈,毫不怯场。
昭醒醒一眼便认出了是谁——是那个,桃花妖!
“我们妖族此番自主结伴同行,所以我打算和你们一起。”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生的娇矜。“认识一下,我呢,叫桃芊芊。你们可以叫我芊芊。
桃嘛,自然是桃之夭夭的桃;芊芊呢,则是芳草芊芊的芊芊。”
昭醒醒此刻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一路估计会很热闹了
说是历练,其实谁都明白,这也算是给了各弟子一个回家的机会。
离家已过数载,青霄宗虽有体恤——每年除夕会备下云舟,免费接送前来探望的亲人,可真正能来的终究寥寥。山高路远,凡人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便是修仙家族,也多因族中事务缠身,难得出一趟远门。
而弟子们,也只有等修为够了,能御器飞行,再闯过天考这关,才算真正挣得下山的资格。
天考下山,虽说是路上行侠仗义,捍卫不平之事,感知凡间之情谊,但路线怎么定、往哪边走,各组队的弟子心里也已然有数,心照不宣
下了山,昭醒醒转头问身边的人:“往哪边走?”她自小在青霄宗长大,家就在宗门里,自然无需探亲。
话音刚落,身侧的黎时镜也淡淡开口:“我无需折返。”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另一边的顾星澜望着远方的田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星盘,轻声道:“我家……已经没人了。父母早逝,村里的老屋怕也荒了,回去反倒徒增怅然。”
这么一来,便只剩孟苍和公孙衍耀需要做个决断。
孟苍挠了挠头,说起自家时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游牧民族,族群逐水草而居,这会儿实在说不准在哪片草原上,得先传信问问方位。”
“那不如先去我那儿?”公孙衍耀拍了拍胸脯,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子的意气,“我家在天阙城,我们不如先到附近的城镇落脚,打探打探现在的凡间界,等孟兄有了确切消息,再动身去寻,也不迟。”
几人达成共识。昭醒醒率先将那柄刚取名为‘昭星’的黑剑祭出。黎时镜足尖一点,腰间的苗刀便自发飞到脚下。桃芊芊则抬手取下发间的桃花枝,那细弱的花枝瞬间舒展变大,她轻盈地落上去。
顾星澜与孟苍也各自召出法剑,一行五人踏着灵光,往凡间界飞去。不多时,下方便出现了一片鳞次栉比的屋舍,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鹤州。
这是离青霄宗最近的凡间城镇,也是他们踏入凡尘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