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醒醒有点怕,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
黎时镜察觉到了什么。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面具的边缘轻轻碰到了她的额头,冰凉的,像一片薄雪落在皮肤上
“害怕吗?害怕就抱紧我。”他说的声音不大,但醒醒听见了。她收紧手臂,死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淡淡的皂香钻进鼻腔,居然有几分让人安心。
这一刻,昭醒醒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轰然欲聋
水面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昭醒醒紧闭上眼
就在这一刻——脚下的水面光芒暴涨
与此同时,整个器冢都亮起了传送的光芒。
“要出去了!”有人大喊一声,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被一团白光裹住,倏地消失在原地。
其他人也纷纷被那光芒笼罩——有的正在弯腰捡法器,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被传送走了;有的还在跟人争抢一柄短刀,吵到一半对方突然不见了,剩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发愣,下一秒自己也消失了;还有人受了伤,被同门搀扶着,白光一闪,连同搀扶的人一起没了踪影。
器冢外,传送阵所在的祭坛上,白光一道接一道地炸开。
弟子们被秘境吐出来的时候姿态各异,
“别挤别挤——我的腿,我的腿先出来——”
“谁踩我手了?!”
祭坛上一片嘈杂,和进去之前的肃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各宗门的接引长老们站在外围,目光飞快地在每一个出来的弟子身上扫过,数人头,辨伤势,同时也在暗暗观察他们手中多了什么法器。
这一趟的收获,肉眼可见地丰厚。
以往器冢试炼,十个人里能有一个拿到法器就算不错了,而且多半是品相一般的普通灵器。可这一次,十个人有两、三个手里都多了点什么
“这次的暴动虽然凶险,倒也算是因祸得福。”舒云宗的接引长老抚着胡须,目光在弟子们身上一一扫过,微微点头,“拿到法器的人,比往年多了近一倍。”
旁边落萤谷的长老接口道:“暴动把很多沉睡在深处的法器都逼了出来,不然平时那些东西根本不会露面。只是不知道这场暴动因何而起……”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器冢里的动静,他们在外面也感知到了——那股从核心区深处苏醒的器意,强大到连外界的禁制都在颤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被谁惊动的,此刻还不好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祭坛上空最后一道白光炸开。
昭醒醒是最后几个,她和黎时镜一起摔了出来。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一只手垫在她脑后,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砸在祭坛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昭醒醒趴在那人胸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黎时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垂下眼:“没事吧?”
昭醒醒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像是软垫被她压着
两人姿势狼狈极了
“没事。不好意思啊”昭醒醒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刚撑起手臂,她顿时愣住了——那柄从剑冢带出来的漆黑长剑,不知何时竟跟了过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和黎时镜之间,
她拿起剑
剑通体漆黑,安静地、乖顺地躺在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