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昭醒醒还在那边,对着满池子的法器絮絮叨叨:“不……不是——你们跑什么啊?我又不吃了你们!”
昭醒醒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语气拐了个弯,对着法器利诱的哄道:“我跟你们说,跟着我很享福的嘞。
有没有什么笔呀?来姐姐这儿,我天天给你擦油,用上好的松烟墨。
我给你薰香。天天薰,薰得你走哪儿都自带仙气,别的法器一看你就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笔,这是被供着的笔。”
法器们没有反应……
正在她准备换一套说辞,脚下的水面忽然震了一下。
昭醒醒愣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法器在几个呼吸间跑得干干净净,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看见了一道光。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直奔自己而来。
不是说剑冢里的法器不会主动伤人吗?救命!
昭醒醒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从指缝间看见那道流光朝着自己砸下来。
剑身上光华流转,映亮了她的脸——一张被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脸。鹅蛋脸,黛眉。右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瞳孔中倒映着蓝白色的星河。
远处,百步外,黎时镜站在高处,陡然停住了脚步。
那柄剑直接飞进了她的手里。昭醒醒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了出去,五指握着那柄剑的剑柄。
剑身上的光芒瞬间收敛了大半,只余一层淡淡的、流水般的光华缠绕着她的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剑就自己动了。它猛地向上一提,带着昭醒醒整个人从水面上拔了起来。昭醒醒只来得及“哇啊”一声,就被那柄剑拽着飞上了半空。
“哇啊啊啊啊——!!”风灌进她的嘴里,衣袂猎猎作响。她只能死死握着剑柄,两条腿在后面荡来荡去,整个人呈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被那柄剑拖着在空中横冲直撞。
“啊啊啊—放开我——!”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风声把她的声音撕得乱七八糟
“我自己会走——不对,我会飞!你慢点——慢点——哇啊啊前面的墙!”
那柄剑灵巧地一偏,带着她擦着岩壁飞过去。
黎时镜在第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的时候就变了脸色。他想到那柄剑会直接认主—但他没有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把昭醒醒带上天。
危险!听到昭醒醒惊慌失措的声音,他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然后他追了出去。
“昭醒醒!”声音在暴动的秘境中几不可闻。昭醒醒没听见。她还在跟那柄剑较劲,整个人被带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昭醒醒的手指从剑柄上滑脱——她已经放弃挣扎了,那柄剑却越来越兴奋,甚至还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像是在庆祝什么。
那柄剑冲过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愣住了。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吟,剑身翻转,拼命朝她追去
昭醒醒往下坠。风声在耳边炸开,鹅黄色的衣袂向上翻飞
她仰面朝下坠落,漫天星光,天地在她眼中颠倒旋转,
突然,她看见一道绿色身影从更高的地方跳下来,如断线的蝶般坠下——看清那身形与面具的瞬间,是黎时镜!
昭醒醒向他伸出手。黎时镜一只手扣住昭醒醒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但他没有借力的地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她,两人一起往下坠。
昭醒醒被他拽进怀里,鼻尖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感觉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风声呼啸
两个人抱在一起,发丝纠缠在一起
脚下是越来越近的水面,星光在水面上碎裂成无数光点,像一面正在急速逼近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