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得倒牙。
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饭店阿姨端上来一个塑料筐,里面装满青色的李子。阿姨说这是每一桌都有的饭后水果。
缪翊桐趁这个这个机会,把手从周孟桢的手里面抽出来,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一口下去——李子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就是上面多了一排牙印,她的牙龈酸过了劲,鼻腔都是一股子酸味,眼睛都睁不开了。
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粒,没有酸梅粉,这种水果吃不下一点。
缪翊桐吃的将将饱,周孟桢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于是她把头偏向一旁,观察起了旁边的人。
来这种饭店吃饭的,一般都是中年打上的人多,一大家人或者是老年人下完棋,逛了一圈之后直落吃午饭。小孩子的哭声和大人哄小孩的声音,老年人商量着去哪里玩的讨论。就餐环境算不上好,但是她就是喜欢这股子烟火气,和她喜欢有事没事去旧城区的小街道走一走一样。那些地方的路况可能不是很好,有的路段因为坡度的问题,黑色的污水流不下去,就卡在污水口的一旁,积在一起成了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小水洼。石板路拼在一起,都说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产物。
“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很好吃。”周孟桢抿了抿嘴问道。
“之前出来随便逛到。”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估计等一下就要变成昏黄色了。
广州的雨季就是这样,可能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把羸弱的细叶行道树吹得东倒西歪,然后砸豆子一样的雨水就泼了下来。这段时间的雨和平时的雨都不一样,一般来讲,最极致也不过“斜风细雨不须归”,这个时候的雨是横的,从正前方打在脸上,炸开了花。
周孟桢轻声笑道,“看来跟着你就会有好事发生。”好像在碰到她之后,生活潜移默化发生了一些改变,没有办法笼统概括。如果用郑睿的话来说就是“哥,我觉得你长胖了一点,怎么办,我唯一的体重优势没有了,我还怎么防你上篮。”
缪翊桐看着窗外的树摇晃得愈发厉害了,没有仔细琢磨他的话,“是嘛?这可能是觅食者的天赋,优秀的信息整合能力。”
“嗯。”我也这样觉得。周孟桢看着缪翊桐,他爱极了缪翊桐身上这股子得意的劲,眯着眼睛,“自鸣得意”,偶尔晃一下脑袋。
屋内嘈杂,屋外狂风暴雨,人在安全的环境下,无意识下就会放松,危险的外界环境能够抵挡很多潜在的威胁。
周孟桢把椅子向缪翊桐的方向挪近了一点,“你……”他试探性开口,却又闭口不言,把主动权交回给缪翊桐。
缪翊桐知道这个时刻必然会到来。
她把靠在背后的手抽了出来,身体坐直,眼睛还是望着外面。手张开松了松,又攥了起来,停顿了一会儿,最终落在了周孟桢的手上。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说起隐私,她斟字酌句更加严谨,近乎于迟疑的程度。
“我不知道怎么样形容那种难受,就是有一种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另一面,然后有个人突然闯进来一样。如果不喜欢你,我的反应应该是抱歉,不好意思,对吧。”她看了一样周孟桢,一如往常一双温和的桃花眼。
“可是,我的反应是想追出去?我想拉住你,然后跟你说我们好好聊聊。可是,我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用甲方和乙方的这层关系,又太傻了。好吧,我努力又找了另一层关系,学姐和学弟,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的那样。当时这个想法一出现在我脑子里,我立马踢出去,这更加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