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过道那里走过去，左边打开，出热水，右边出冷水。”

周孟桢站了起来，头还是低着的，“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要是觉得麻烦了我，等下就跟我出去吃个饭。我今天休息，本来想着买菜自己做饭的，这不等你起来，饭都没吃饭。”缪翊桐凑了上去，“和我吃饭吧。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嘛，我请你。”

周孟桢没说话，还低着头。

“去洗吧，别等下顶着这一声味道出门。”见周孟桢还没动，她用手戳了戳周孟桢的手臂，他这才去。

“那个，吹风机在旁边的柜子里面，洗完头可以直接吹头发。”

周孟桢没有完全把头发吹干。他不知道怎么开排气扇，吹了一半感觉要热晕过去，干脆把发根吹差不多就算了。

缪翊桐正在阳台上面收拾花草，她专门在阳台上面空出一个角落，放她的苔藓，偶尔挪动一下。

“洗好了？”缪翊桐回头看到周孟桢在轻轻擦着头发。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属实有点滑稽。气质不符，文弱的气质，配着这个松松垮垮的红黑的球衣，去到球场上感觉能被人扛起来揍一样，需要队友帮他出头。

“走吧，吃饭去。”她把手上的泥土冲干净，拿着钥匙就要往外面走。

周孟桢没有动，缪翊桐现在的态度让他找不到南北。半个月前，是那样的说法，现在又是这样的态度。热络得，热络得让他觉得自己白日做梦，比之前更熟。他把握不好这个“熟”的程度，这应该不算是之前“比较熟”的甲方乙方的关系吧？那这算是朋友吗？但是如果是朋友的话，他不好说——上次郑睿和女朋友吵架拎着啤酒来找他，他说，你要是敢吐我家里，你就死定了。她居然能容留他一晚上。

“不会吧？你不会是想让我打包回来吧？我没那么好心。”缪翊桐走过去，一句话把周孟桢的思绪拽了回来。

胸口平白就有一股气，“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他摊牌了，却发现被拒绝了、失败了的关系。

他想过，如果维持朋友的关系，会怎么样？

在设想出来的结果，所有的路里面，缪翊桐都是是唯一的变量。

可是她为什么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次次来招他？更可怕的是，他好像没有办法拒绝她一次次靠近。

缪翊桐看着周孟桢死死咬着嘴唇，他问完，头就别向一边，脖颈两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鼻翼翕张。不会吧，不会又要哭了吧？

“你睡着了和睡醒一个样。你有没有观察过自己，要哭之前，鼻子总是反应最大的，你是不是有过敏性鼻炎？”缪翊桐突然打岔，仰着头笑着看向周孟桢。

她把手伸向那只长了画茧的手，把手指一根一根得，和周孟桢的手扣在一起。她的手带点肉，掌心宽大，手掌厚实，周孟桢的手骨一节节的，摸在手里好像外婆床头那把经年累月盘得油光发亮的竹扇配的竹节装和田手柄。

她举起手，“我也不确定。但是，如果是你，你怎么形容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