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完请我去吃炒粉。”
“你那点出息。可以。”缪翊桐推了一把她的椅子,“快回去,水墨画展的资料抓紧看,前言赶紧给我整出来。”
对,还欠了周孟桢一顿饭。
打工还真背上了债,缪翊桐你真是个人才。
挂画布展那天,周孟桢发现缪翊桐没有来。她头天晚上发消息跟他讲,当天押车的事找嘉浩就好了,估计是她应该先去展馆那边了。可是,到了展馆,依然没有看到缪翊桐,是不是下午的时候就来了?他只能先处理自己的展位,一堆画堆在地上实在是不好看。
“怎么不在里面吃饭,要跑到外面来?”广州正式入夏要到龙舟水之后,虽说现在还不是太热,但是正午的时候在外面还是会出一声汗。钟敏思看到周孟桢一个人在外面的悬挑下坐着,捧着盒饭一口口往嘴巴里塞,因为出汗,耳边的头发已经结成片状,贴在头皮上,像唱京剧的那种发片子一样,后面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低垂在后脑勺,可以看到亮晶晶的一滩汗水在脖子那里。刚入学的时候,周孟桢因为一头长发,在美院小火一把,说油画系来了一个有着Rapunzel那样头发的人,那时候还有人在背后给他贴上一些不好的标签。
不过,好在美院比较包容,四年混下来,起码百分之六十的人拖出去都要被批判为奇装异服癖,周孟桢反而的正常的像是个异类了。
“嗯,在看风景,在里面吃不小心浇到画上面就不好了。”周孟桢看到钟敏思站在旁边,屁股挪了个位置出来,“要坐吗?”
“外面不热吗?”
“还好吧,前面有喷泉,有风,吹过来还挺凉爽的。”周孟桢没有抬头,闷了一口饭。
钟敏思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去北京?你知道,老谢一直想让你继承她的衣钵。”他能静得下心磨,磨笔下功夫,磨想法。
“不知道做什么,就想出去看看。班长,你不想吗?”周孟桢看着她,“班长,挺羡慕你们,都知道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钟思敏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腔。
周孟桢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果断的意思。有时候觉得大学四年有点荒废了。好像没做什么就过去了。”
电影、书籍里面那种不世出的天才还是太少了,大多数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有时候前人指了一条路,结果发现那条路塌方了。
“人看别人都是这样的,都觉得别人人间清醒。”钟敏思笑了起来,“谁家的锅底没有灰。你猜别人看你会不会羡慕你?能够静下心来一直画画,很多人抵挡不住诱惑,校考之后颜料盒子都扔掉了,大四毕业的时候光影都不知道怎么打。你说想去北方看看,这也是你的方向。可能,南方的氛围已经是你的天花板了。我也很羡慕你。”钟敏思在大二就开始尝试文创方面的生意,画画不再是她人生的主要内容,画了太久,她想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千万的艺考生,能进八大美院的少之又少。小的时候在少年宫画画,真的会产生一种自己是天子骄子的感受,集训的时候才发现和自己一样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画了一下午的画,在集训老师手里也就是三秒,每个人就是一分两分的差距——集训老师也是这样过来的,一眼过去,大家都是NS-5型机器人。
“或许吧。”
“能够发现自己的天赋所在已经很不错了。能够继续自己的天赋,更是一件妙事。”钟思敏拍了拍周孟桢的肩膀,“吃完早点进去,那个飞花铜塑摆放的点位我们再商量一下,放好给谢老师发张图过去。”
“好。”他点了点头,头偏了一下,谢宇扬?这不是翊桐的同事?他又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到缪翊桐的身影。
“班长,老师找的展览公司的人来了,我过去对接一下。”
钟思敏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了。”
“好。”他把手里的盒饭盖起来,扔进垃圾桶,快步走过去。
她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