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被围的第七日，城门依旧紧闭，城外是数万胶州军，城内是越来越压抑的人心。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街上的流言也越来越盛。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国库无粮。再过半个月，全城人都要饿死。谣言像长了翅膀。不过几日功夫，整座京城都变得人心惶惶。

西市，孟家饼铺。

孟父坐在门口发呆，街上来往的人越来越少，百姓们已经开始囤粮。

孟母压低声音，“听说东街昨日为了两袋米打死人了。”

孟父神色沉重。“小声些。”

屋里，孟嫦正在整理账册。听到这话，动作有些停顿。

这些天，滞留京中的每个人都像是偷生般小心翼翼。

不知胶州军会围困京城多久，有人为了活命偷偷囤积粮食，竟还有人趁机哄抬物价。也有人因为沸扬的流言，吓得整夜不敢睡觉。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此刻正在宫里和朝堂上争论。

谁也不知外面什么情况，西边战事如何，援军什么时候回来。

她忽然想起两次被关进府衙时，也是这样求告无门。

没人关心他们是不是冤枉，更没人关心他们会不会死。

在许多人眼里，小民如草，死一棵，再长一棵，没什么区别。

孟嫦手指缓缓收紧。第一次，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叛乱，或许不仅仅是皇帝和藩王之间的事，也关乎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下午。

她路过城墙附近时，看见不少守军正在啃冷硬的干粮。

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蹲在墙角。

一边讨饭，一边说议论着。

“听说国库早空了。”

“再过几日大家都得饿死。”

周围百姓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孟嫦却忽然皱起眉。不对，太多了。京城虽然有乞丐，可绝没有这么多。

这些日子，突然出现了比从前成倍多的乞丐。即便国库真的不充盈，普通百姓谁家没有余粮？叛军围城不过数日，难道家中存粮竟连几日也挨不过去？

而且这些人出现的位置都很巧，城门、粮铺、水井...都是宽阔且很容易聚集之处。

她忽然想起风雨楼里的那些学子曾说过的话。

——攻城先攻心。

孟嫦猛地明白过来，这些人...也许是在制造恐慌。

回到西市，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春雨和美娇的铺子。

“春雨婶。”

“美娇婶。”

两人正在发愁卖不出去的糕点，见她来了连忙招呼。

“怎么了？”

孟嫦却没有绕弯子。“这些糕点还能放几日？”

“最多明日。”

“天气热了，再久就坏了。”

孟嫦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我想，左右咱们的吃食也都卖不出去了，不如送给守城兵士吧。”

当天晚上，孟嫦挨家挨户敲门。

西市不少铺子里都堆着卖不掉的吃食，胡饼、糖糕、果脯、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