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军出征。

天还未亮，朱雀长街便已经挤满了人。

旌旗遮天，铁甲森寒。

西北军列阵于城门之外，黑压压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战马喷吐着白气，长枪与刀鞘在晨光下泛着冰冷寒意。

今日连风都像带着肃杀气。

和帝亲自出城践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不少京中百姓也都自发前来送军。

毕竟这些年边境但凡有战事，冲在最前头的永远都是平恩侯。

百姓们心里清楚，每逢战乱，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平恩侯必胜——！”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四周接连响起呼声。

“侯爷凯旋——！”

“愿我大雍旗开得胜！”

呼声震天。

而队伍最前方，裴竹生一身玄甲骑于马上，肩披墨色大氅，腰间长剑压着马鞍，冷肃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晨风吹起他身后军旗，男人神色却始终平静。

直到——

他目光洒在人群里猛然一亮。

看见了孟嫦。

少女穿着件浅青斗篷，站在人群最外侧，身边还牵着小磊。两人显然也随着百姓来送行的。

裴竹生目光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没人察觉。

大军很快开拔。铁骑踏过长街时，震得地面都在发颤，尘土飞扬，无数百姓站在两侧目送。

孟嫦也一直望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心口莫名有些发空。

直到队伍彻底出了城，送行的人群才开始慢慢散去。

小磊仰着头。

“阿姐，我们也回去吧。”

孟嫦轻轻“嗯”了一声。

刚转身。

身后却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她下意识回头，然后怔住。

裴竹生竟又策马回来了。

男人勒马停在不远处，披风被风掀起一角。而更远些的地方，石屹与何宴山正站在城门边，明显是在替他望风。

像是特意给他留出了这片说话的地方。

孟嫦心口忽然重重一跳。

而小磊已经惊喜地喊出了声：“大哥哥！”他挣开孟嫦的手，直接扑了过去。

裴竹生翻身下马，小磊已经一头撞进他怀里。

男人抬手稳稳接住他，眉眼间那点冷肃终于淡了几分。

“这几日可有好好读书？”

小磊立刻点头。

“有！”

“我以后一定会考功名的！”

裴竹生低低“嗯”了一声。随后，他终于抬眼看向孟嫦。

四周人来人往。

可那一瞬间，孟嫦却莫名觉得，周遭声音都远了。

裴竹生此次离京，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连他自己都说不好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