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还是这个颜色好看?”
严文娜拿着两种颜色的荧光笔,摆在齐栖面前,她要选择一种颜色在信纸周围画花边。
齐栖选了绿色。
“这个颜色不吉利,”向南插嘴,“听我的,选粉色,爱情的粉红泡泡。”
严文娜和现在认识的男孩聊了大半个月,马上就要确认关系了。
这个男生是三中的,说是很久之前就喜欢严文娜,但是一直不敢说,上了高中发现自己忘不掉她,这才鼓起勇气来找人。
向南表示这个理由很一般,但是三中晚饭供应的炸鸡架很好吃,能不能顺便带一份。
严文娜翻了个白眼,小心用绿色描花边。
向南看着认真学习的齐栖,突然想起来:“我知道为什么胡鲁没来找你麻烦了。”
不等齐栖说话,他自顾自接话:“他被人套头在监控死角揍了一顿,这几天在休养生息。”
严文娜抽空双手合十:“苍天有眼。”
“但你的危险还是没有消失,要小心一点。”向南敲敲自己的病腿,“等我好了就去帮你干架。”
“谢谢,但不必了,”齐栖背专业,“马上要期中考了,我要背题。”
向南比了个OK的手势,要了齐栖的英语作业转身去抄。
接下来的一个周,齐栖全力备考,终于在期中考结束那几天获得短暂的喘|息。
严文娜要去食堂买饭,正好轮到齐栖帮向南打饭,拎着饭盒同伴而行。
“其实我晚上要少吃一点,我最近要减肥,”严文娜计划着今天晚上吃什么,“一会都要蔬菜好了。”
“但是我不喜欢吃菠菜,正好把菠菜都挑给向南,”严文娜想得入神,没注意迎面撞来的几个吵闹的小女生。
齐栖拉住她的胳膊往旁边拽:“小心点。”
去食堂的路上经过厕所,每到下课,这里的学生都很多,严文娜点点头:“哦。”
因为这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还没等齐栖退开距离,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
齐栖眉心微皱,看见胡鲁站在树下冲自己不怀好意地笑:
“看不出来啊,木头也会谈恋爱了。”他恶心的视线粘到严文娜身上,“哎呦,我没看错吧,这不是那谁的女朋友吗,打扮这么漂亮啊。”
严文娜的目光冷下来:“早分了。”她嫌弃地拍拍身上,似乎是想把那讨人厌的目光拍掉,“真恶心。”
胡鲁皮笑肉不笑,把手心的烟掐掉:“你说谁?”
“谁承认就说谁,”严文娜丝毫不留情,“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胡鲁的视线重新回到齐栖身上:“你让开,我不打女人,我要找的是你,齐栖。”
齐栖垂着眼睛冷漠看他,走神想他瘦了很多,看起来应该是上次被套麻袋揍得不轻:“哦。”
“哦屁啊,”胡鲁说找他麻烦的理由,“你上次在厕所门口撞到我了。”
他慢慢逼近,身后的同学站在厕所门口看好戏,偶尔抽口烟,吐出戏谑和不嫌事大的烟雾。
如果有人想对另一个人动手,那么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挑起战争的理由。
严文娜骂了声:“狗屁挡路,谁和你这种体型地走到一起,不碰到你才是稀奇事吧?”
胡鲁脸垮下来:“臭口口,你说谁?”
严文娜毫不畏惧反击:“我说你口口,整天口口口,还他妈口口,装你口口。”
齐栖拉着她:“冷静一点。”
严文娜捋袖子:“他爸的,什么狗东西也敢来和我叫。”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把他们围在中间,还有人担心看不见好戏,爬上树抻着脖子往里面看。
这么多人看着,胡鲁被彻底激怒,也忘了自己刚还放过不打女人的话,甩开膀子冲上来:“狗口养的,怪不得你这么多男朋友,原来是天生的口口,就该被人口……”
严文娜把自己的粉嫩饭盒扔掉,刚准备给他一巴掌,就看旁边的齐栖已经冲上去,一脚踹在胡鲁的肚腩上。
腾得一下,胡鲁身后的小弟被砸了个正着,坐在地上呲牙咧嘴:“草真重啊……”
齐栖随手把眼镜摘下来,折好放进兜里,揪住胡鲁领子的手浮出青筋:“道歉。”
胡鲁怒骂:“我道你口……”
又是结结实实地一拳,齐栖冷声:“道歉!”
“我就不……”
一拳,一拳,拳拳砸在脸上。
严文娜刚开始还挺满意看着齐栖反击,结果越看越觉得心慌,再加上胡鲁是个犟种,就是死咬着不道歉。
她上前拉住齐栖:“冷静,冷静。”
齐栖看着丝毫不知悔改的胡鲁,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如果你想反击,一定要打得狠,打到他再也不敢来招惹你。”
周围的人群急速退去,景物快速变化,最后成一条漆黑的小巷子,路灯刺啦刺啦的闪,少年靠着墙壁,单薄的身影显得孤单。
他看着倒在巷子里的瘦小身影,嘴边还带着伤口:“哎,以后多吃点吧,小小一只怪可怜的。”
齐栖捂着被踹得剧痛的肚子,额头上渗出汗珠,但还是强撑着问:“为什么帮我?”
“帮你?”少年的笑容在灯光下闪烁,“我没帮你啊,只不过他让我滚哎,我不喜欢有人对我说脏话。”
齐栖看着瘫在自己身边扭动的霸凌者,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眼睁睁看着那脸变来变去,最后变成胡鲁的样子。
他再次扬起胳膊——
胡鲁的小弟看不下去,拿着本英汉互译词典,对准齐栖的脑袋——
“草了的,谁敢动我兄弟?”刘刚冲过来,对准扬起词典那人就是一脚。
向南单腿蹦过来:“我就说!我就说!他肯定还有阴谋!”
向南怔怔看着他们两个,不仅他们,身后还跟着班里其他男生。
齐栖自认和他们关系不算亲密,甚至平常连几句话都说不上,但此刻,他们都冲过来,扬起的头发带着属于少年时期独一份的仗义。
胡鲁趁着他走神的功夫,猛地使力反击,一拳砸在齐栖胸口。
这边来人了,胡鲁的小弟自然不能干看着,抄起手边的东西也加入混战。
更有熟练者,直接跳高把厕所前面的摄像头给抽歪了。
严文娜举着饭盒铛铛铛敲在一个男生的后背:“碰我?你敢碰我?”
向南抬着伤腿不方便加入战争,举着拐杖站在人群外边,打地鼠似得敲一下,再敲一下,嘴里喊着:“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他看着有主任和老师冲过来,瞬间抛了拐杖,冲到齐栖身边,把他和胡鲁调了个位置。
主任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胖子,发狠地把另一个瘦子压在下面,神情狠辣,似乎马上要把人掐死。
主任胸口一重,也跟着喘不上气来:“放开!都给我放开!”
“把这里围住!打架的一个都别想跑!”
胡鲁那边的人只是想“仗义”一下,但可不想背禁令,趁着人多浑水摸鱼跑了个干净,只剩胡鲁自己。
反观齐栖这边,各个站的笔直,神色骄傲,压根就没想着跑。
齐栖终于被主任“解救”,神色淡淡擦着手背上粘的血迹。
主任气得胸膛起伏:“你们!你们真是!冲动!那个班的?联系班主任,都跟我走!”
“事情就是这样,”李青简单把事情告知齐全智和王清,“这件事双方都有不对。”
打架的人晚自习被叫了家长,现在在主任办公室等待。
由于唯一能照到斗殴场地的摄像头被人打歪,也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见是齐栖先动手的。
虽然被叫家长,但办公室的人根本不在意,反而表示自己没错。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最后先来的是齐全智和王清。
两人一看就是上班时匆匆被叫来的,王清的白大褂还套在衣服里,齐全智手心还沾着粉笔末。
看见齐栖,王清先是围着他转了一圈,确认他只是手上有点擦伤:“有没有打到肚子?骨头疼不疼?”
齐栖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