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家时,王清正在拆快递,看见站在齐栖身后的周籽麦明显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给三人拿毛巾:“快点擦擦,是不是都淋湿了。”
周籽麦和她打招呼,王清帮他把后背的残雪拍掉:“我记得你,周籽麦。”
周籽麦笑笑,很有眼力见地把纸壳捡起来摞成一堆。
齐全智换了件更厚的衣服,和王清说:“籽麦来找儿子玩几天。”
王清“哦”了声:“那正好,我们要去吃火锅,小周也一起。”
一家三口默契地谁也没问他和家里吵架的原因。
齐栖找出自己的大衣给周籽麦替换湿掉的衣服,自己找了件同色系的衣服换上。
四人到了火锅店,临时加了个位置,齐栖顺便偷偷观察周籽麦的表情有没有出现不自在。
好在周籽麦适应良好,察觉他的视线还抬头笑了笑。
可能是初雪的缘故,火锅店人很多,还有很长的队伍拿着号码牌在外面等。
齐栖吃的满头都是汗,脱了衣服,虚虚搭在椅子靠背,喝水的功夫,也要看周籽麦。
对方正和齐全智相谈甚欢,两人甚至还在谈论他没听过的物理公式,齐全智可能很少见到这么好学的学生,差点和服务员要纸笔给他讲。
好在最后被王清阻止了。
趁着他们去上厕所的功夫,齐栖小声和周籽麦说:“如果你不想说话,可以不说,我父母不会在意。”
他还记得今天周籽麦有些不开心。
“没事,”周籽麦顺手给他夹了颗火锅丸子:“还挺有意思的。”
齐栖盯着丸子看了半天,有样学样给他盛了一碗,都快要掉出来了。
包间的灯光下,周籽麦笑得很无奈:“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齐栖没回答,只是等他吃完及时夹菜。
向南曾经说过,如果想安慰一个人,一定要带他吃顿好的,总不能心和身体都是哭泣的。
因为他把这句话写进了作文开头,被语文老师邀请当众朗读作文,最后被同学犀利评价是“屎盆子镶金边”。
蒸腾的热气上涌,虚化桌边人的面孔,齐栖怔怔看着,仿佛看见许多年后,他和周籽麦也是在这样一个冬天,共同坐在桌边吃东西。
王清扶着喝了点小酒的齐全智回来:“吃好了吗,你爸爸喝多了,咱们得早点回去。”
齐全智伸出一根手指:“我没喝多,我就喝了半杯啤酒,半杯!”
因为他最近身体不好,王清很严格管控他的饮酒量。
“你喝多了,”王清警告似得说。
齐全智从善如流改口:“好吧,是有点。”
王清这才满意看向周籽麦:“吃饱了吗小周?”
“吃饱了,”周籽麦笑弯眼睛,“我们走吧。”
晚上回到家,王清让他们两个去洗澡,自己继续拆快递。齐栖让周籽麦先洗,自己找个了小凳坐在王清身边。
她拆出来一个小木箱子,箱子盒面上画着很大一朵玫瑰花:“是我买的水乳,竟然包装的这么好!”
小木箱子还带着锁,很有仪式感地邀请尊贵的买家亲自开启。
齐栖看着小木箱:“妈妈,你这个小木箱……”
“没用,送给你。”王清随意把水乳拿出来摆在边上,继续拆下一个快递。
箱子带了点香水味,齐栖小心接过,把里面的拉菲草抽出来,端着箱子回到自己房间。
周籽麦已经洗完澡,正坐在书桌边上擦头发,看见他进来,脸上闪过尴尬。
齐栖一眼就看见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信纸。
周籽麦站起身:“我没看啊,我进来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
齐栖视线落到纸上,淡定把纸收好:“没事,这是我放在这的。”
这是他原本要写的第七封信,但是没想好怎么写,正巧王清叫自己去送药,便先放到书桌上没管。
纸上也没写什么,只是几句日常似的闲话。就算周籽麦看见了,也看不出什么。
齐栖把木箱摆在桌上,当着周籽麦的面,毫不避讳地把前六封信拿出来,放进去。
等要关箱子的时候,他有些犹豫,最后拿出黑色油性笔:“你可以在这写几句话吗。”
周籽麦愣住:“啊?我?”
“嗯,”齐栖把笔递给他,“我的字不好看。”
周籽麦接过笔,这下不得不看见箱子里面的东西:“这是信……?”
“对,”齐栖手指摸过牛皮纸信封,“写给我很在乎的人的。”
周籽麦若有所思,随即露出点了然:“奥,那你想让我写什么?”
“写……”齐栖卡住,“你随便写。”
这是有点奇怪的要求了,但是周籽麦思考几秒,“既然是写给在乎的人的,那就……”
昏黄的台灯光落到箱子里,油性笔的气味混进香水味,并不是很好闻。
箱子内侧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小矮人的金苹果。”
齐栖看清内容,忍不住问:“为什么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