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全智端着茶杯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人，再次询问：“儿子，还有两天就开学了，你真的不想出去玩吗？”

齐栖把专业书放下，半晌才回答：“不去。”

齐全智无奈点头：“好吧，你继续学习吧。”

他坐回餐桌前批阅考试卷，气氛很和谐，谁也不打扰谁。

回答完他的话，齐栖的视线重新聚在书上，却迟迟看不进去，反而总是往旁边的手机上溜。

周籽麦玩完了吗，到家了吗？

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籽麦给他发草原的照片，便再无动静。

或许是他太过于期待，手机震动一下，然后疯狂震动起来，提示铃不间断地响，甚至吸引齐全智的视线。

齐栖拿了手机调成静音，看见是向南发来消息。

他前几天通过班级群加了齐栖的微信，隔三差五就喜欢来骚扰一次。

寂寞雨：朋友，我们出去玩啊。

寂寞雨：朋友！我们出去玩！

寂寞雨：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寂寞雨：白马山！说不定还能在那野餐！

寂寞雨：严文娜她们也去。

寂寞雨：哥们买了超帅的电动车，我可以带你！

寂寞雨：你闷在家里难道没有长蘑菇吗？

寂寞雨：走吧走吧。

寂寞雨：喂，你在看吗？

齐栖等消息轰炸停止，才发消息：

7：我不去，你们玩得高兴。

寂寞雨：为什么？你要和你的暗恋对象度过假期？

7：不是，复习，开学要考试了。

寂寞雨：哎呀，你保证能进前二十的，走吧走吧，出来玩啊。

寂寞雨：白马山新开发的景区你知道吗，那森林小路可好看了。

寂寞雨：你就当做是提前看看，有机会可以带你暗恋对象去。

对话框里打好再次拒绝的话，但齐栖盯着最后一句话，犹豫半天还是删除换上两个字。

7：好的。

寂寞雨：太好了！你收拾一下，我一会去接你！

齐全智看着他神色有些凝重，把电脑合上坐在他身边，担忧道：“怎么了儿子？”

齐栖微微叹气：“我同学叫我出去玩。”

齐全智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去啊，当然可以去，需要准备什么吗，老爸给你准备。”

“换件衣服就行。”齐栖看着向南发过来的时间，半个小时后，这算是他除了周籽麦之外第一次和人出去玩，思索半天还是咨询齐全智，“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齐全智打听到他们要去爬山：“你可以带……这样，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你带上，等到了山上吃。”

齐栖看着齐父信誓旦旦拿西瓜的样子：“好吧。”

向南问好地址直接到了他家楼下，看着背着小书包的齐栖忍不住笑：“还是你最有爬山样。”

齐栖生疏坐在他身后，接过头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向南看他磨蹭半天，提醒他：“你可以抓我衣服，但是要轻一点，这料子可容易出褶。”

齐栖选来选去，最后还是抓了车后的铁杆。

向南也不在意：“我们得加快点速度，严文娜他们已经过去了。”

他们是在半路上追上其余人，除了严文娜之外还有她男朋友，刘刚和别的班的男生。

向南扭动车把：“朋友们！我们来了！”

严文娜被男朋友带着，没了学校的限制，她穿了小裙子，妆容精致和齐栖打招呼：“上午好啊。”

男朋友早就和他熟悉，对他笑笑算是打招呼。

“早上好。”

刘刚带着另外的男生靠近：“这车确实很快。”

“当然了，”向南沾沾自喜，“快走，山脚下应该有卖吃的地方吧？”

“有个小超市，买点东西对付下，晚上可以去吃火锅。”

白马山在城外，一行人买了食物，把车停在山下，轰轰荡荡上了山。

向南指着停在自己旁边的车稀奇：“哎，还有比咱们早的人呢。”

刘刚摸着下巴，“听说山上有野生果子，我想尝尝。”

哄笑着闹着开始爬山，齐栖跟在队伍最后，看着向南折了树枝和刘刚打打闹闹，严文娜和男朋友边走边说话。

声音扰起几只鸟，扑腾着翅膀飞上天，又落到枝丫上，不满看着他们。

齐栖辨认身边的植物，遇见不认识地用手机搜一搜，很快爬到半山腰，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能登顶，也不算无聊。

严文娜男朋友半是抱怨半是显摆：“我们明天下午就开学了，重点高中就是这不好，总是学习学习。”

严文娜挑眉：“那也没看你学习多好。”

“比你肯定是绰绰有余，”男朋友抓住她的手，“我也就是不学习，我要是学习的话，成绩蹭蹭上。”

严文娜甩开他的手，也没拆穿：“热，行，您聪明。”

齐栖听着他们说话，思绪又飞到周籽麦身上。

周籽麦肯定是在努力学习的。

向南走在前面，转身看见几个人走下来，很自然打招呼：“嘿兄弟！你们都要下山了？”

那边也回应：“对！我们来看日出，现在要下去吃饭！”

尾音上扬，咬字清楚，几乎是瞬间就把齐栖拽出来，他抓着草叶的手迅速收回，被锋利的叶子割伤指肚也顾不上。

走在前面的严文娜让开位置，露出前面的情况。

那几个人前后下山，走在最前面的是周籽麦。

向南看着他们很羡慕：“我也想看日出，但起不来。”

“可以熬夜看月亮，”周籽麦和他说话，“日出算不上太好看，这山还是有点矮。”

路过队伍末尾，周籽麦才看见齐栖。

“齐栖？”周籽麦和他打招呼，“你也来了？”

向南看看他又看看齐栖：“你们认识啊？”

“对，这是我暗……”齐栖差点咬了舌头，才没说惯嘴，“初中同学。”

因为下山有些热，周籽麦拉开外套拉链，里面的衣服也往上卷了一半，眼睛亮晶晶。

齐栖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周籽麦似乎急着下山，“我们先走了，以后聊。”

齐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最后点点头：“再见。”

这对于向南他们来说只算是一个小插曲，但齐栖却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严文娜抽空关心自己同桌：“怎么了？”

齐栖看着她，犹豫再三：“你觉得我初中同学怎么样？”

“没注意。”严文娜回想一阵，“声挺洪亮的。”

齐栖看她半天没说话，最后背着包往上走：“没事了。”

严文娜耸耸肩，拉着自己男朋友往上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登顶白马山。

向南张开双臂站在山顶的乱石堆上往下看，大声喊：“天下！朕的天下！”

齐栖面无表情经过他，擦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下方缥缈的城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