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子手里揣着的测灵盘,纹路突然泛起阵阵黑青色光泽来,那盘中的磁针死死钉住井底方向。
“有了!有了!测灵盘有动静!”那小弟子道,将测灵盘靠近井口,整个法器被震得嗡嗡响。
年长的大弟子翻开册,看了一眼上面的墨线,朝玄泠一道:“前辈,这五条线交汇的点正好在这井正下方,可这井少说枯了十几年,从前从没出过怪事。”
顾以澈道:“那井里面的东西是最近才蔓延过来的,得下去查。”
玄泠一蹲下身,往井里又望了一眼。一阵又一阵的土腥味往上冒,他摸向井边垂着的老树根,拽了一下。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两位小道友,你们负责守在井口,要是外面有什么动静就用符传信号。这底下约摸着是个天然溶洞,岔路多,要是半个时辰之后我们还没上来,你们就放信号回司星门。”
两个弟子连忙点头。
挽离召出储灵囊,从袋里摸出三圈麻绳,在井口的老树根上利落地绕了个死结。
绳子垂入井口,转眼就被黑暗吞没了,挽离扯了扯绳结,道:“底下不知道什么情况,潮虫多,顾公子玄公子可要小心。”
话音刚落,顾以澈已经伸手按住了绳头,脚尖一点井沿,衣摆扫过井壁青苔,转瞬便没入了黑暗里。
玄泠一失笑,道:“哎,这人怎么抢着打头阵。”随即也抓过绳子,冲两个弟子摆了摆手,跟着滑了下去。
麻绳磨得掌心阵阵发涩,越往下,空气越凉,那股浓烈的硫磺味混着腐烂木头味往上涌。
脚刚沾地,玄泠一就踩到了一脚松软的干土,半点湿气都没有。他随手捻了一点土在指间搓了搓,土粒簌簌往下掉,心道:这土……不像普通的泥土,在井上的时候闻着味道很潮,但到了井底下土却是干燥的,这感觉倒是像人的骨灰。
像是那种灵气被抽干后留下的枯土,也就是烧化了的骨灰。
井下的溶洞比预想中宽阔的很多,头顶还有乳石倒悬着,岩壁上爬满了乳白色的细腻根须。几人所经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泛着枯白死色。
玄泠一用剑鞘敲了一下那岩壁,上头的灰簌簌往下掉。
又伸手用指尖碰了碰最近的一根树根根须,凉得像冰,还带着黏腻的触感,指腹一触瞬间便沾上一层透明的黏液。
“好恶心的树根子,你们别碰。”玄泠一皱眉道,走在前方的顾以澈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顾以澈压低声音道,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根须,岩壁上出现几道新鲜的凿痕。
“根须生长的方向太统一了,不是自然蔓延。这些凿痕是人为的,有人在这里布过阵。”
挽离落在二人身后,手持一柄随身短刃,目光扫过岩壁上的凿痕,她道:“这上边还有仙元的气息,比井边上浓十倍,像是从地底往上渗的。”
话音未落,最靠近三人的十几缕根须,刹那间猛地绷直了,竟像活物一般动了起来!
那些根须灵敏得很,像嗅到血腥味的蛇,根须的尖端泛着黑色浊气,嗖地一声,朝三人火速窜来。
“小心!这根须有异!”玄泠一喊道。
根须擦过岩壁,瞬间就滋滋冒起白烟,连上头的岩壁都腐蚀出浅坑了,挽离反应最快,短刃出鞘,寒光在黑暗里划了道弧线,近身的三根根须齐齐斩断,那根须里瞬间炸裂出乳白汁液,溅在地上烧出几个细小的坑洞。
“这根须里的东西能伤人,小心不要碰到了!”挽离道。
她脚步错动,背靠着岩壁站定,手中短刃舞得密不透风,把扑向身后的根须一一挡开。
玄泠一指尖一抬,灵力唤出结界在身前撑开。
那根须撞在上面发出闷响,玄泠一另一只手捏了个清心诀,道:“破!”
灵气顺着结界往外扩散开去——可那些根须沾了灵气,反倒像饿疯了的野兽问道血腥味,缠得更凶了,瞬间胀大了几分,势要攻破结界。
“不行!怎么我的灵气反倒养它们!”玄泠一喊了一声,将结界一收,侧身避开迎面抽来的根须,喊道:“顾以澈,得靠你了!”
“嗯。”顾以澈回声应他,长剑出鞘的脆响声在洞中炸开,顾延舟身影一跃,几个凌厉的剑花,带着凛冽的杀伐剑气,直接劈头盖脸斩向缠过来的根须。
嘭地一声闷响,大片根须应声而断,可断口处的黑色浊气却顺着剑气往回钻——与剑气融为了一体!
“等等!顾以澈!你小心,这浊气也有问题——”玄泠一拔剑斩断一根根须,朝顾以澈喊道。
顾以澈眉峰猛地一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墨色,身体里的煞气几乎要溢出!
“这井底的根须,会勾煞气!”挽离喊道。
咬了咬牙,顾以澈手腕一翻,又是一道剑气劈出去,这一剑比刚才更重,连旁边的岩壁都被劈出一道深痕来。
玄泠一心道:不对!这些根须斩了又长,断了的地方很快又抽出新的来,越杀反倒越疯长,得想别的法子!
“顾以澈,别用太大力!它们沾了你的煞气也会长得更快!”
又一缕根须猛地抽过来,顾以澈侧身去挡,剑招却偏了半寸。
墨色剑气斜斜劈在岩壁上,炸起漫天碎石,他垂在身侧的左手腕上,墨色剑纹开始顺着胳膊往上爬,一明一暗地跳。
玄泠一看到了顾以澈手上逐渐蔓延开去的剑纹,心道:不好!顾以澈你什么时候失控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