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悠然连忙拉着他洗手净面,催他落座用饭。
连日辛苦劳作,周山早已饥肠辘辘,落座后便安静低头用膳,吃得踏实香甜。许是太过饥饿,他进食速度极快,看得杨悠然生怕他吃得太急、不慎呛到,时时在一旁轻声叮嘱慢些食用。
一桌三菜主食,荤素相宜、鲜香入味,满满一桌饭菜,被他尽数吃的干干净净、碗盘皆空,半点不剩。
放下碗筷,周山长舒一口气,浑身疲惫消散大半,眼底满是满足,抬眸看向身侧的娘子,真心夸赞:“娘子你的手艺愈发好了,寻常食材也能做得这般美味,日日吃你做的饭菜,便是最大的福气。”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质朴又动人,让杨悠然心头甜丝丝的,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明媚。
她顺势将家中的喜事分享与他:
“今日家中添了新成员,兔子昨夜顺利产崽,一共六只小兔崽,咱们的小家,愈发热闹了。”
周山闻言眼底一亮,满脸欣喜,连日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连连颔首,心中愈发安稳欢喜。
一夜安然休憩,翌日天刚破晓,二人便早早起身。
简单用完晨食,收拾妥当准备去往田间。杨悠然心思细致,知晓田间耕作最需沃土养田,便提前备好满满一桶积攒的天然农家肥。
家中鸡舍、兔舍她向来三五日便清扫一次,干净无异味,平日积攒的禽畜粪便尽数密封储存,发酵成绝佳的天然有机肥,不伤田地、沃土养地,最适合春耕追肥。除此之外,她又挑了两桶掺过灵泉水的清水,水质清润滋养,用来浇地,能让土地地力更盛。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一人担肥挑水,一人扛具牵牛,踏着清晨薄雾,并肩往田间走去,身影安稳相依,满目皆是春日劳作的踏实烟火。
抵达田地,周山即刻投入耕作之中,驾牛犁地、深耕土层,动作熟练沉稳,有条不紊。
杨悠然不愿独自闲坐,便主动接过一把小巧锄头,想着帮夫君分担劳作,在田边细碎空地翻土除草、整理田垄。
锄头沉重、土地坚硬,不过俯身劳作片刻,掌心便被锄柄磨得发红发热,隐隐刺痛。不消半个时辰,掌心便硬生生磨出数个透亮的水泡,酸涩疼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让人难以忍受。
周山一直默默关注着身侧的娘子,将她的隐忍与疲惫尽数看在眼中,心中满是心疼,当即停下手中活计,快步走上前,语气温柔又坚定:
“耕田种地太过辛苦劳累,不是你该做的活。你先回家歇息便可,正午时分再过来送饭就好,田里的活我一人足矣。”
杨悠然看着掌心的水泡,知晓自己确实帮不上忙,反倒会拖累夫君、让他分心担忧,便不再执拗,温柔应声应允,独自收拾物件,转身归家。
回到院中,她不再强求劳作,安心静坐窗前,继续赶制新衣,消磨白日时光。待到正午时分,准时烹制可口饭菜,提着食盒去往田间,为周山送去温热午食,陪伴他短暂休憩。
如此日复一日,整整半月时光,夫妻二人日日晨起暮归,扎根田间、辛勤耕耘。
好在有耕牛相助,农事进度大幅提升。往日周山孤身耕作三亩粮田,耗时一月尚且仓促粗糙,如今不过半月时日,三亩良田便尽数深耕完毕,且每一寸土地都反复深耕三遍,土层疏松通透、地力肥沃饱满,远超寻常耕田。
不仅如此,二人还循序渐进,将积攒的农家肥尽数均匀撒入田中,层层沃肥养地,让田地养分充足,为秋收丰收打下绝佳基础。
看着平整肥沃、打理妥当的三亩良田,杨悠然心中满是期许。只盼今年四时风调雨顺、无灾无扰,秋日便能迎来五谷丰登、颗粒满仓的好收成,一家人衣食无忧、岁岁安稳。
半月高强度田间劳作,日日弯腰深耕、负重耕耘,其中辛苦疲惫不言而喻,寻常人早已身心俱疲、难以为继。
可周山向来坚韧耐劳。田间农事尽数落幕、田地播种完毕后,他仅仅在家歇息两日,稍作休整,便又收拾弓箭刀具,独自进山,继续打猎创收,为小家积攒生计。
这些时日,日日三餐荤素搭配、营养充足,不再似从前清贫,加上日日劳作锻炼,周山的体魄愈发强健挺拔,身形魁梧结实,气力充盈充沛,较之从前更加强健有力,进山狩猎也愈发顺遂。
这日傍晚,周山从深山归来,肩上稳稳扛着一头肥硕硕大的野猪,手中还提着各类山禽野味,收获满满,步履沉稳地踏入院中。
那头野猪足足有七八十斤重,皮毛黝黑、肉身肥硕,体态壮实,膘肥肉厚,看着分量十足、肉质肥美。
杨悠然正在院中收拾杂物,抬眼望见这般硕大的猎物,瞬间大吃一惊,满眼惊愕,快步上前:
“今日怎会猎到这般大的野猪?收获也太过丰厚了!”
周山放下肩头重物,气息平稳,淡淡一笑,语气从容
:“今日运气尚可,偶然顺势猎获。”
杨悠然目光紧紧落在肥硕的野猪肉上,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舌尖微微生津,满心皆是期待。
往日家中肉食,多为鸡肉、河鱼,口味单一,时日长久早已吃腻。此刻看着这新鲜肥美的野猪肉,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美食:油香浓郁的小炒肉、皮薄馅足的猪肉水饺、软烂入味的红烧排骨、鲜香醇厚的肉汤……种种美味在脑海中浮现,让她馋得快要垂涎三尺。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周山,满眼期待地轻声提议:
“夫君,这野猪肥美新鲜,肉质绝佳,咱们家中自留一部分猪肉尝尝鲜,好不好?”
看着娘子满眼雀跃、馋憨可爱的模样,周山心头柔软,毫不犹豫点头应允:
“都听你的,想吃便留。”
得了应允,杨悠然眉眼笑意更盛,随即想起搁置多日的新衣,连忙转身进屋,取出两件缝制完毕的崭新衣衫,快步走出来递到周山面前,眼底满是成就感
:“正好,我今日把你的新衣全部做好了,一件深蓝色外衫,一件贴身里衣,针脚密实、尺寸合身。”
她细细叮嘱道:
“明日我们去往县城,你便穿这一身新衣,干净整洁、体面大方。往后日常出门、赶集进城,我们便穿新衣,只在耕田、打猎劳作时穿旧衣,好好爱惜衣物。”
周山低头看着手中平整崭新、针脚细腻的衣衫,指尖轻轻抚过细密针脚,每一处都是娘子日日静坐、一针一线缝制的心意。
粗布新衣朴实无华,却承载着满满的温情与牵挂。他素来寡言内敛,不擅表达情绪,可心底早已暖意翻涌,满目温柔。望着眼前眉眼明媚、笑意温柔的娘子,心中盛满无尽的动容与珍惜,握着新衣的指尖都带着温热的暖意。
一夜转瞬即逝,翌日天光大亮。
晨起梳洗完毕,二人便着手处理昨日猎获的野猪。
杨悠然自幼长在农村,幼时见过无数次杀猪剖肉的场景,对此全然不惧,神色从容淡定。
她转头对周山叮嘱:
“猪下水尽数留下,莫要丢弃。寻常人觉得下水腥膻难处理,实则处理得当、调味入味,便是绝佳美味,我拿手给你做几道特色吃食。”
周山素来信任娘子的厨艺,虽心中对半腥的猪下水能否做好吃半信半疑,却依旧依从她的话,细心将猪肠、猪肝、猪肺等下水尽数清理留存,未曾丢弃半分。
随后二人仔细分割野猪肉,精心筛选留存了几斤精肉、三根完整排骨,以及全套猪下水,足够家中好好品尝野味、解馋解馋。
剩余的大半野猪肉尽数带入县城集市售卖,换取银钱补贴家用,积攒家业。
诸事收拾妥当,杨悠然与周山双双换上崭新衣衫。
深蓝色外衫沉稳大气,贴身里衣柔软舒适,尺寸合身、整洁干净。一对璧人并肩而立,男子身姿挺拔、清俊沉稳,女子眉眼温婉、娇俏明媚,褪去了往日农家的朴素潦草,尽显干净体面、温润雅致。
收拾好分割整齐的野猪肉,二人锁好院门,并肩朝着县城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