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杭这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笔，刚才心烦意乱反复划纸，笔芯早就空了，难怪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他伸手接过笔，指尖不经意再次碰到贺恒的指尖，又是一次短暂的触碰，两人双双收手，不约而同看向别处。

“谢谢。”靳杭小声道谢，握着这支还带着贺恒体温的笔，指尖迟迟不肯松开。

贺恒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缓缓收回身子，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前方少年单薄的背影。

坐在前排的靳杭，耳根从头到尾一直红着。

他从前总觉得，贺恒是高悬在天上的月亮，清冷遥远，可望而不可即。他只能站在地面，远远仰望，连靠近都觉得是一种冒犯。

可今晚天台的安慰，细致整理的错题笔记，楼道里稳妥的搀扶，还有此刻递来的一支笔，所有细碎又温柔的瞬间都在告诉他：月亮其实一直在低头，悄悄看向他。

暗恋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晚自习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长久的安静，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同桌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感慨：“最近模考太难了，压力好大，天天熬到半夜，真怕高考考砸。”

靳杭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那份焦虑再次泛起，可下一秒，后背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笔尖，是温热的指尖，极轻地、飞快地碰了一下他的后背，转瞬即逝。

依旧是身后传来低沉温柔的气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落在他耳朵里，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别怕，有我。”

靳杭攥紧手中的笔，低头看着试卷上工整的字迹，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窗外晚风又起，吹动窗帘轻轻翻飞，星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缝隙里。

高三漫漫，题海无边，前路依旧迷茫。

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赶路。

他的月亮，会永远在身后，陪着他，等他，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