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炘顾不了其他,爬起来冲过去,一手将发着光的灵魂核拍在项席的身前,下一刻那闪烁着光芒的球体一点点融入裸露的心脏。
邢炘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些流出来的内脏脂肪一点点归位,外翻发黑的伤口一点点愈合,包括项席残缺的面庞,那些可怖的伤口在自我痊愈,直到恢复成原来俊美面庞,邢炘的手始终盖过他的胸口,手下的心跳声从无到有,从轻到重,直到渐渐开始有规律的律动。
项席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空洞且疲惫的双眸。
“怎么样?”邢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去碰他仍然有些凉的体温,低着头,凑在人耳边轻声的询问。
项席像是还缓不过神,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昏死前一刻身体还在经受非人的痛楚,只是轻轻动了下手指,就再次痛苦地闭上了眼,小腹轻颤着呼气,仿佛从指尖开始,连着五脏六腑都在痛,四肢竟然不受控地原地抽搐起来。
“不疼了不疼了。”不敢使劲,邢炘只能轻按着他的面部,上半身覆过来,以一个轻柔却又有些强势的姿势镇住项席,“不疼了。”
项席眼角沁出泪,抬着手在自己腹部与面庞胡乱地摸,然而那里现在完好无损,更深的骨缝够不到让他焦虑,只能在邢炘怀里无助地打着滚,嘴里发出低低的哀嚎。
他的痛苦,源自于断气前残余的幻痛过去,死而复生的人直到浑身挣扎出一身汗,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邢炘低头,项席闷哼着睁开眼,艰难对上焦后,目光深深地定格在邢炘身上,嘴边虚虚地喘着,吐不出一个字,手指勉强挪动着去蹭,邢炘只觉手背冰凉一片。
“你——”邢炘犹疑地开口,恰时一旁传来几人痛苦的哼唧声。
“呕咳咳——”
另三人在趴地上抽搐着清醒,刚刚被吸入体内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像是被塞进一个压缩空间,人都扁了。
“醒,醒了?醒啦?”曾杞心脑子还不清醒,三个人眼睛都睁不开,却磨磨蹭蹭地从地上蛄蛹过来,赵舒凡更是手脚并用慢慢爬过来。
“我,我想吐……”周溯胃里翻江倒海,总有种被门夹的感觉,头昏脑涨,几人最后的一点力气都卸在了邢炘身边,平躺地上太硬枕得头疼,于是三人一点不见外地,自发地枕在邢炘腿上。
赵舒凡更是趴在人大腿处扒拉着要看项席,大着舌头道:“身上都好了?”
邢炘神情不定,没说话,扫描仪一样将项席从头到脚地扫视一遍,最后定格在对方盯着自己,钩子一样的双眸越发清醒,黑亮黑亮的,除此以外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赵舒凡还在热心肠地摸索,突然横来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肩膀,随后缓而有力地,将他从邢炘身上推了下去,留没反应过来的赵舒凡懵在原地。
“……等缓过来了我们再出去。”邢炘最先反应过来,拽着项席爬起来,拽着人一路往外跑去,“我去探探风,在楼下等你们!”
楼下院内,蔷薇地光秃秃少了一大片,黑漆漆的天压住所有亮光,隐隐约约中只能勉强看清大门前一高一矮两人。
邢炘的身体素质早已适应各种极端环境,哪怕此刻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项席脸上每一处细小的微表情变化。
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一命的人,线条凌厉的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张扬的眼尾都垂着,安安静静的。
可就是太平静了,平静的挑不出错,在邢炘眼中已经是错洞百出了。
“他呢?”似乎有些艰难,邢炘顿了顿才问出口。
项席呆在原地没动,轻轻歪了下头,似乎是不解他的意思,走进一步靠近他,冰凉与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这安静一刻格外突兀。
邢炘挪着屁股想躲,看着面前这张脸又忍着没动,侧过身语气定定道:“你知道我说的谁。”
项席抿了抿嘴不吱声,歪着头靠在人身上,邢炘下意识伸手推他,然一手刚搭上人的肩膀堪堪停住,斟酌着问他:“你?”
“……早没事了。”项席讷讷地回答,脸自后想埋进邢炘的颈窝,后者实在受不了,轻轻推开人脑袋到一旁,让人正面回答自己。在他心里,两个人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在哪儿?”项席抬头,目光如有实质,雷达自动般跟随着邢炘的身影。
“我和他,不一样吗?”
“还是差挺多的。”只在睁眼刹那,邢炘就看出不同了,只是怕赵舒凡他们担心才没吱声。
“在总部吗,还是别的地方?”邢炘思考了几下给出自己的推测,得不到回应他抿了抿嘴,“上次那个房间?”
邢炘倒推出来的,面前人上次就是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的,讲不定项席在那儿等自己呢。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邢炘嘴角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道:“等这边解决完,我们一起去找他。”
“他回不来的。”“项席”缓缓道,声音不像刚刚那样特意压低,声线中细微的不同,一下就能让人听出来。
“少蒙我。”邢炘当听不见,他命硬着呢,肯定会回来?
“他回不来的。”对面那人语气平平,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