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她要死了！你要眼睁睁看她死在这儿？！”假货都要疯了，“我只能试试！”

“把我的也拿去吧！”假小森嘴里突然说出一句童音，那是真小森。

“我的灵魂还剩一点点，都给妈妈吧！”小森恳求道。

“还有我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清道夫阿姨突然走上前，对上众人不解的神情，还是淡淡重复那句话，“把我灵魂里的力量也抽出来给她。”

“最好快一点，不然她一会儿失血过多就死了。”

阿姨语气淡淡，丝毫不在意自己即将去死。

时间不容人多思考，邢炘收了枪，项席收了力，范小森一骨碌爬了起来，活动了下，一手伸向阿姨，另一手伸向自己体内。

“老实一点。”黄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上无波无澜地盯着假小森。

“他死了我还在，我死了，世界马上崩毁，你马上也会死，跑不掉的。”

毕竟这个世界与以往有所不同，是由两个生人的欲望灵魂构建起的。

假货面色一僵，心思被看穿后狠瞪了黄毛一眼，片刻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始抽取两边的灵魂力量。

看着清洁阿姨闭上眼坦然赴死的模样，邢炘没忍住问道:“您在给谁赎罪吗？”

阿姨没睁眼，也没回答，就这样任凭体内所有的力量被抽走，直到面色完全灰败倒下之前，轻轻留下一句:

“我姓范。”

下一秒，灵魂力被抽空，阿姨如一具没有了没有生机的玩偶般，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而小森，也在最后一句弱弱的“妈妈对不起”的泣音中消散了。

“把她带过来。”假小森此刻体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了。

赵舒凡和曾杞心将潘萤小心抱起带了过来，就见那假货伸手，手上一团混合了两个人精神力的发光团，慢慢压下至潘萤的肚子上，与此同时他另一手一挥，在黑洞的对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同等大小的白洞。

“把她放进去吧。”

“那边是现实世界吗？”曾杞心警惕道。

“信不信随你们，让不让她活你们说的算。”假小森伸了伸腰，看向黄毛。

“这下行了吧？”

黄毛耸了耸肩，没说话，只走过去揪住虎皮猫的后颈，不顾其挣扎，将它给甩到一边去。

赵舒凡要将潘萤送入白洞之前，曾杞心在一旁查看了下她的情况，发现她的呼吸趋于正常，脸色缓和，血没流了，但人也不醒，好像处于了一种休眠状态。

“你以后要好好的。”帮忙擦去额头的冷汗，曾杞心在她耳边轻声道，随后就让赵舒凡送她进去了。

她前一秒才被赵舒凡横放进去，下一秒白洞立马就自动关闭了，多一秒都不待。

“现在，你该和我走了吧？”假小森指了指另一边的黑洞，“不然你是想看他们也死在这儿？”

他们，除了邢炘项席一行人，还有林老板和油条大叔，他们在不远处刘老板的尸体旁呆着，迟来的悲痛让林老板几近失声，眼眶干涩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走吧走吧。”黄毛不在意道，经过邢炘身边时，还狠狠撞了他一下，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到了面蘑的头。

“你打我脸扯平了！”黄毛留下潇洒背影，路过虎皮猫嫌恶地啧了一声，拎起来就往后面一丢，手忙脚乱地掉入了手忙脚乱的赵舒凡怀里。

“没人要了，你们爱养养吧。”

邢炘抿了抿嘴，并没有接他话。

赵舒凡看看人，看着盯着黄毛背影喵喵叫的猫，不知道该不该放手。

“你们看。”曾杞心突然指了指背后，之前在汪可盈他们走后才出现的那道大铁门又出现了，门后是什么，几人心里也有个大概。

“走吧。”项席拉着邢炘在前面走。

“林老板他们？”几人快走到门前，赵舒凡迟疑道。

“随他们。”邢炘疲惫地把刚刚缴获的枪往后腰别去，然而这一放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他的刀！

邢炘猛回头，却刚好见到黄毛面上挂着浅笑，高举着他那把红锈的刀狠狠插入脖间，鲜血直喷而出，甚至溅到了前面那个假货的头发上！

后颈一片温热，假小森难以置信地回头，此刻大地已经开始震颤，地震到顷刻间裂开深不见底的裂缝来，然而更多的是空间开始模糊扭曲，晴雨雷雪在一瞬间发生，又一些似人非鬼的物质成团成团地出现又消失，天开始破裂，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挤压，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挤压成最原始的模样！

“哥。”林老板轻轻握住刘老板的手，坐在他身旁面色柔和，“我陪着你。”

世界的建构者之一死了，那些被刻意抹去的不好的记忆如潮水般一点点涌入脑内。

是她当初识人不清，所以现在，她哪儿也不会去。

油条大叔不语，并没有离开，安静地陪在一边，尽管山崩地裂，他也习惯性要护住林老板，然而动作也被制止，他被林老板反过来按在了怀里。

“不怕不怕，妈妈也保护你。”林老板轻拍着怀里的中年人，一手牵着哥哥，另一手护着孩子，她没什么害怕的了。

周遭的变故，在黄毛嘴角溢出血沫，最后用尽力气握刀横向割断了自己的喉管，彻底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时，彻底完全地崩坏！

“走！”邢炘甚至没看不清他的真身，面前的大门已经撑不住世界的崩塌，几人用尽最后的力量与速度挤进了铁门，分秒之差，世界在他们身后崩塌，白光闪过，大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邢炘睁眼，老天绿林，面前还是那栋熟悉的小白屋。

几人身上都有伤，项席的脸不知道在哪儿擦破了，赵舒凡和曾杞心身上还有潘萤的血，没有不狼狈的。

几人沉默地坐着，一时没有一个人起身。

“喵——”

邢炘回头，那只虎皮猫还是跟着他们挤进来了，浑身沾血的歪在一旁有气无力地叫着。

只有面蘑，滑动着身躯磨蹭到邢炘身边，嘴巴鼓鼓，看着是想吐。

“不是告诉你不要乱吃东西。”邢炘嗓音沙哑，看着面蘑哇啊一下，吐出一圈暗色的绳子，上面挂着一只金属牌。

仔细看那绳子原本应该是红色的，金属牌也因为时间太久了而有些发黑。

邢炘轻轻捏起那块金属牌，一面刻了图像，是一只咧嘴笑的成年金毛犬，下面留了一串电话号码。

反面，则是刻了几句话——

我是导盲犬李多多

当您看到我独自一只时请拨打以上号码

爸爸需要我

——901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