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扫过这一圈人,视线落在抽着烟的林老板身上,扯了扯嘴角:“你倒是走运,养了个还不错的儿子,自愿透支半条命换你两条腿能走路。”
“你少逼逼啊!”油条大叔挡在满脸错愕的林老板身前,虽然他身材矮小挡不全,但他从来没后悔过。
“夸你还不乐意听呢?”假范小森嘀嘀咕咕,“自己找男人眼光低,被下了降头一样一根筋,到头来被抹掉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一身轻松。”
“说起来,你那死掉的男人,还是郝庄实介绍认识的吧?”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年轻人都瞪大了双眼,当然包括邢炘,惊讶回头,这是他没想到过的,看到林老板面色并不好看,烟掉地下了都不知道,这假货并没扯谎。
“难怪刘老板那么恨呢。”邢炘悄摸摸走到项席身边和他咬耳朵。
“孽缘。”项席短短两字精确概括。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离得近不小心碰到他,邢炘皱了皱眉,项席身上本来就凉,淋个雨和被冰封了一样。
“等我们出去了你给我暖暖。”项席凑过来和他头贴头,冰冷的气息都打在邢炘脸上。
“你身上暖和。”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邢炘挑了挑眉,末了勾了勾唇,轻拍了拍他的脸,“看你表现。”
“两位,你们把我当人吗?”假范小森还在墙上,表情失控地看着两人,他们怎么做到旁若无人地进行这么恶心的对话的。
“咳咳——”邢炘拉开了点距离,回到刚刚的话题,“换做我就把他剁了。”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可能会被这样欺负,邢炘脸一冷,又联想到黄毛他们之前对自己用幻术的事儿彻底拉下脸,走过去给发呆的黄毛一逼斗,抽得他更懵逼,还缓不过神来。
“再乱用幻术我弄死你。”邢炘优雅交叠二郎腿,仿佛刚刚雷厉风行赏巴掌的并不是他。
“要我说几遍是你的蛇?!”黄毛有气无力,“幻术本来只会让人代入记忆当中,谁让你的蛇失控暴走,让你们代入自己了。”
“谁让它暴走的?”邢炘灵魂反问,手上顺着差点背黑锅的面蘑,护犊心切,“你先动手,你的错。”
“去你大爷。”黄毛比了个中指。
“那为什么我还有别人牵扯进来?”说到这个邢炘就来气。
“你俩。”黄毛指指曾杞心赵舒凡。
“都是独生子女吗?”
二人点了点头。
“家养的有猫狗吗?”
二人又齐摇头。
黄毛摆了摆手,意思是你看吧就你有能深步代入的条件这不能怪我,得到面蘑获得授意的獠牙警告。
“都在啊。”早餐铺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有两人缓步到来。
众人抬头,是姗姗来迟的刘老板,身后跟着慢步的虎皮猫,以及身侧换了身常服的清洁工阿姨。
刘老板头发梳的整齐,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下面一条熨烫整齐的西服裤,可以说是盛装出席,准备好坦然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臭讲究。”黄毛噗嗤笑出声,随后慢慢起身,拖着受伤的腿往他那儿走。
“你就这样?”刘老板打量了他一番。
“我怎样他都喜欢。”黄毛扯着嘴做了个鬼脸,低头轻轻踢了踢抓人裤脚的小猫。
“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
假范小森咧嘴一笑,突然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枪,速度极快地对准项席的眉心扣下扳机,然而有人比他更快,邢炘早在他有动作那一刻就起身扑了过来,那一颗子弹堪堪擦过项席的发丝,“砰”的一声打在了墙上!
“身手还不错嘛。”假范小森吹了吹枪口冒的热气,起到震慑作用后径直朝刘老板那边走去。
“和我走吧。”
假范小森打了个响指,一如当时汪可盈那般,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黑洞。
邢炘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不舒服感,上次那个黑洞出现也是,但这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情绪上有些刺挠。
“嗯。”刘老板低头看了一眼雪白的衬衫,又一次伸手将衣服捋平,随后从口袋里掏了掏,把一个收紧口的囊袋丢给了邢炘。
“你要的东西。”刘老板是讲信用的商人,爱财但不贪。
“走吧。”他的配合不需要人押着走,虎皮猫有预感般,扒着他的衣服不放,墨绿的眼瞳竖成一条,急切地要跟他一起走,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踢到一边。
正当假范小森觉得省事时,刘老板突然捂嘴咳了两声,紧接着是忍不住的剧烈咳嗽,直到猛地咳出一摊黑红的血来!
而他本人却有先见之明的,事先弯下了腰,血渍一点没挨上衬衫。
“你干了什么?!”假货怒斥道,他看着刘老板受不住痛跪下去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开始变黑,大片乌云迅速聚集,天地黑成了一片。
“咳咳——”各种农药掺和在一起的毒量自然不可小觑,从食道开始经流的每一个器官都烧灼,腹部更是绞痛,刘老板又吐出了一大摊黑水掺血,到最后一点点面朝上,全程没有乱动乱滚,到最后只抽搐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林老板在不远处,已经六神无主,面目呆滞地被油条大叔搀着,除了耳鸣她什么都感知不到——
她的亲哥哥,刚刚在她面前,毫无预兆地服毒自杀了。
黄毛面色沉着,哪怕其余人已经被这一变故惊得缓不过神,他却一步上前,不顾虎皮猫哀哀的叫声,过来探了探刘老板的鼻息。
他死了。
且没有一丝求生意愿或是多余的欲望,连灵魂核都提取不出来。
还是不愿意白衬衫被弄脏,哪怕死后血液朝着面上难看地倒流,死相难看,他不甚在意。
“难看死了。”黄毛小声嘀咕一句,却是抬起袖子帮他把脸上的血污擦净,虎皮猫圆圆的眼瞳也水渍渍的,两只毛茸茸的爪子都扑到主人脸上,用柔软的肚皮去蹭,柔顺的毛发上都是血渍。
此刻天上已经开始电闪雷鸣。
“你们一群疯子!”假货双眼发红,气急败坏地举起枪,却不知道朝谁开枪,刚刚他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力量再去将姓刘的时间给拨回去,人就没气了,叫他怎么和总部交代?!
可不等他多想,手上突然被什么东西重击,手枪一时没握住被踹走了,他本能地回身自卫,然而他还没人腿高,直接被人按着脑袋压在了地上,吃了一嘴土。
“带我们出去!”邢炘拿枪抵着他的脑袋。
“一群疯子!看不出来这个世界要崩塌了吗?!”假货扯着嗓子让他们放开自己,不然都得死。
“那就一起死。”邢炘向后拉动套筒,子弹随时可以打穿他的脑袋。
“潘萤?!”然而这边也有突发状况,潘萤浑身冷汗地躺倒在曾杞心怀里,两腿间蜿蜒而下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裤子,很明显是受刺激大出血了,危在旦夕,不及时就医绝对会一尸两命的!
“你们都不怕死的吗?!”假小森毫无形象地怒吼,嗓子几乎喊破,“一旦世界崩塌,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送我们出去!”邢炘语气坚定,项席压得更狠,多用些力就能卸了他两条胳膊。
“邢哥!”赵舒凡大呼一声,“潘萤快撑不住了!”只能靠着跳跳蛇散发出一点麻痹的雾气,暂时缓解潘萤的疼痛,再不出去潘萤绝对会丧命于此的!
“放,放开我!我没能力把你们都送出去,但是一个可以!”假小森拗不过他们,只能咬牙和他们谈条件,不然这些个疯子真的会拉着他死在这。
“不过我的力量不够,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我们凭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