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我说!”范小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别割我耳朵呜啊啊啊啊——”
“是,是我自己弄的。”
“有人教我,说,说只要有人欺负我,妈妈就不会不要我了,这样妈妈就不会走了。”
“你知道你妈妈从哪儿来的吗?”
“知,知道,爷爷和我说过,说妈妈本来就不喜欢我们家,还说妈妈只想离开我和爸爸,说妈妈是坏妈妈。”小森结巴着说实话,最后面的潘萤沉默地听着,打着细细的颤。
“谁教你自残的?”邢炘逼问。
“是,是——”范小森突然开始结巴。
“谁?!!!!!”邢炘嗓子里好像装了大声公,干脆坏人做到底,“让他出来!”
“出,出来!他让你出来啊!”范小森哭着,不知道再对谁对着哪儿喊,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邢炘诧异,真没使劲啊,难道和项席待久了力气还会传染的?!
然而不等他多想,下一刻在他手下范小森悠悠转醒,睁眼刹那,邢炘瞬间警惕,手从他耳朵移到他颈部,手肘卡着人脖子抵在墙上。
他离得近,看的很清楚,范小森再怎么折腾都是小孩,眼神清澈中透着被养歪了的愚蠢,而等再次睁眼时,眼神中那种截然不同的凌厉与尖锐是藏不住的。
“对小孩不知道温柔点?”
“范小森”一开口震惊全场,是很明显的青年男音,带着点不着调的吊儿郎当,听着就欠揍。
“汪可盈?”邢炘试探道。
“原来你认识我的同事啊?”
“范小森”眼神突然亮了亮,但随后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不过很可惜,我出任务的时候她还重伤昏迷中,你们这一趟见不到她了。”
一旁的曾杞心握了握拳,内心深处最不好的想法,她希望汪可盈最好不要醒了。
“你也是借身体的?”参考汪可盈借身体给梅锦,两个灵魂挤一副躯体,邢炘猜测道。
“差不多吧。”
“范小森”神色不太自然,回答云里雾里,然而邢炘抓住了他这点不自然,大脑飞速运转,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番道:“是你借范小森的身体吧。”
“范小森”不回答,眼神乱飘乱瞅,邢炘当他肯定了,立即兴冲冲地拿刀抵着他脖子道:“我要杀了你,你的灵魂会飘去哪儿呢?”
“你杀了我,自然是这具身体也会死。”
“范小森”不在意地歪了歪头,“如果你下得去手,能亲手杀了一个孩子的话,请便。”
“小森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一旁的赵舒凡发问,“我们亲眼见证的,身体都——”他没忍住用手比了一下,“变长了。”
“范小森”歪了歪头,突然就笑了。
“是死了,不过是他自己掐死自己的。”他继续说道:“被那两个蠢货差点弄死,要不是我把他带回来的,不然就死在那儿了。”
那两个应该是指齐勋和胡澈,这两人到现在也没露面,不见踪影,不知道去哪儿。
“我把他带回去了,想着这身体要不行了,那就换一具吧。”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往后看去,穿过人群看向怀孕的潘萤,很显然他当时想要的躯体是谁的。
“谁知道这个没用的,说什么不让我动他妈,要下手的时候愣是把身体主导权抢了过去,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傻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的语气遗憾,真的是在叹气,毕竟当初他就是哄骗范小森说,可以帮他留住妈妈才得到这个身体一半的主导权的,然而这个傻小子说把自己弄死就弄死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还独自懊悔为什么当时图方便没选择一个更稳定的对象,没注意到在场所有人盯他的表情和看一具死尸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最后的潘萤,已经面色苍白到不得不开始大口喘气呼气,肚子也一阵阵发紧。
“你用什么方法把他复活的?”其余几人关注的是这个,死而复生实在骇人听闻,随随便便就让死人复活,世界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咱能别这样说话吗?”总是被这样抵着,“范小森”快喘不上气了。
“行。”邢炘爽快答应,松开手让人呼吸,那人好不容易才出一口气,下一秒复又被抵在了墙上,只是这次换了个人,面前是笑得死假死假的项席。
“你继续。”邢炘甩了甩胳膊坐下,面膜过来贴贴,他还拽着黄毛一起听听。
“反正刘老板一会儿才能过来,是吧?”
“话说你还没说过你叫啥名。”邢炘朝他昂了昂下巴,“我猜猜看啊,乐乐?馒头?还是面条?”
“滚远点滚远点!”结果被黄毛嫌烦地推开,林老板和油条大叔面无表情地靠在一边。
假范小森道:“……”
没办法,这个身体太小了,爆发力一般,他干不过他们这一群,只能认怂挂在墙上继续。
“你们应该发现,这里的时间和你们所认知的不同吧?”他顿了顿,“所以这里的人死的时候呈现出的状态,其实是同步的正确时间内会有的状态。”
所以郝庄实明明才五十多岁,死的时候身体衰老程度和年龄对不上,小森也是。
假范小森摆了摆手,“可以比作有一个钟表,要复活一个人可以把他的时间往前推一推,这对于我们而言,也不算很难的事,就是需要一点代价。”
他们能取的代价,除了人命,那就是人灵魂。
“你透支了小森的灵魂?”曾杞心惊疑道。
假范小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非常理所当然道:“那不然还能用我的?”
“你个王八!”赵舒凡上前冲他脸甩了一拳,“你这是诱拐!不对!你就是在杀人!”
假范小森挨了一拳,他顶了顶腮帮,好笑道:“你激动什么,一个小孩而已,反正也被教坏了,死了就死了。”
“知道自己亲妈是被拐来的,却还是用小孩的身份缠着不让她走,这种事不恐怖吗?”
“这三代人有哪一个是无辜的,那个郝庄实是个纯畜生不多讲,他儿子一开始倒是假惺惺地拒绝,到后来自己动感情了也不让人走,自私到极致,这个小的呢,用自残来给亲妈洗脑,就算是我没来之前也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假范小森笑笑,“你们说,哪个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