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董事周放紧接着开口：“陆总，你刚才跟云董的交流我认真听了。方案本身在技术和财务层面做了不少功课，这点我认同。但针对重大的投资决策，审慎是第一位的。我个人觉得，现有方案在刚刚云董提的三个风险点上，还没有给出足够有说服力的风险缓释措施。在这种情况下仓促表决，不够妥当。所以，我持保留意见。”

郑西州表态：“海风项目符合集团能源板块的战略布局，融资结构合理，我同意。”

陆望川紧接着举手：“同意。”

长桌上一时没有人再开口。顾见云的反对和周放的质疑像两张摊开的牌，正面朝上搁在桌面上。郑西州和陆望川的同意则像是被推上赌桌的另一半筹码——目前是2：2，剩余的两位独立董事和顾昭都在等顾见明表态。

陆望川把目光转向顾见明：“董事长，请您点评。”

顾见明看向顾见云，“见云，你和望川意见不合是好事。董事会上有不同声音，决策才能更审慎。但分歧归分歧，不能影响大局。”

他把目光转向陆望川，“望川，建筑垃圾回收的项目，你给见云一个明确的答复。”

陆望川点头。

“至于这个项目本身——”顾见明身体前倾，双肘轻搁在桌面。

“第一，文旅股权质押比例整体要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其余的继续债权融资也好，联合投资也罢，你们自己去谈。”

“第二，这个项目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地并网条件，和发改委沟通清楚，送出工程的时间节点要落实到合同条款里，不要因为前期手续耽误并网时间。”

“望川，你上任半年，年轻，敢想敢干是好事，但是有些事是不是得掂量掂量，集团的流动性风险，拎得清吗？”

他靠回椅背，“好了，表决吧。我弃权。”

最终投票结果：2票同意，4票反对，2票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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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结束后，陆望川回到办公室，回想起那天与陈老钓鱼的情形。

“我想让爷叔在董事会上投反对票。”陆望川说得直接，“海风这个方向是对的，但是目前强推，风险太大，还会拖累集团的现金流。至于其他董事会席位，我会再去争取。”

“滨海的那些项目，有些是大鱼，有些是小鱼。”陈丰田把话停在这里，看着水面，语气不急不缓，“你得分得清，知道哪个该等，哪个该放。”

陈老咳了两声，佝偻的身子跟着咳嗽抖动，“见明执掌滨海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难道会不清楚吗。他等着咬钩的是哪条鱼，你清楚吗。”

“您是说海风项目只是饵？”陆望川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你还这么年轻，真正要做的，是让自己一直留在牌桌上，而不是刚一上桌就急着要赢牌，把自己的底牌都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