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川和赵衍舟朝人群走去。顾见明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他们让进谈话圈的内侧，语调随意：“刚好李厅提到绿电在西北的布局，说你们在那边跑得挺快。”

两人依次与李厅、张秘书……握手，姿态谦逊，笑容得体。

赵衍舟率先开口，“目前西北地区消纳的问题，一直是个瓶颈。装机容易送电难。我们的想法是，在风电基地旁边联合数据中心一起布局算力，就地解决问题。”

“想法是好想法。”李厅长弹了弹雪茄的烟灰，语气不急不缓，“新能源是大势所趋，但电网的承载能力也需要时间升级。你们企业不能只想着跑马圈地，就地消纳和储能配套也要跟上。”

“李厅说得是。”陆望川接过话，“风光电最大的问题是不稳定，算力中心要的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电力，光靠天吃饭不行。所以，可调控的电站，就成了优质标的。滨海刚好在这方面有些储备，可以深化合作，把这块做扎实。”

顾见明适时地笑起来，拍了拍陆望川的肩膀：“业务上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去聊。我这把年纪，还是适合在家喝茶。”

“舅舅，”陆望川语气里带着晚辈的恭敬，“我这刚从文旅调过来，还是个新兵。您当甩手掌柜可不成啊。”

顾见明拿手指点了点陆望川，转头对李厅长笑道：“看见没有？我还要被这小子使唤。”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

里面太热闹了，空气里混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沈舒意觉得有些闷，她低声对顾昭说，“出去透口气。”

两人从侧门出来，走到东楼外面的小露台上。夜风一吹，燥热散了大半。沈舒意靠在栏杆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回在宴会厅内的陆望川身上。

顾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开口：“我挺羡慕你们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沈舒意偏过头看她。顾昭的侧脸在露台的灯光下轮廓分明，下巴微微扬着，眼神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羡慕什么？”沈舒意问。

“你们有感情基础。”顾昭淡淡地说着，像是在笑，又不像，“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感觉……跟别人不一样。那是装不出来的。”她转过头，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我跟赵衍舟，”她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合作方，“结婚那天我就知道，这辈子就这样了。各过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沈舒意看着眼前的顾昭，和自己年龄相仿，却看不透彻，像是隔着层雾。

“没有想过试一试吗？”沈舒意开口问，声音里带着试探，“或许没那么糟糕。”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当然，他也知道我的。我们谁也不欠谁的。”顾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公正，“如果试了就不公平了 。”

沈舒意沉默片刻，说，“……你想得挺清楚的。”

“没什么好想的。”顾昭往栏杆上一靠，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里荡了荡，像一汪死水，“什么事都想清楚了，日子反倒好过了。难得糊涂那种话，是骗傻子的。”

她偏过头，望向厅内的方敏芝，“我妈还不知道，天天盼着我肚子有动静。”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说不上苦涩，也谈不上释然。“让她盼着吧，人总是为希望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