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顾见云坐在沈舒意对面,不等菜落稳,手已经搭上了转盘,将新上的那道清蒸鱼稳稳地转到她面前。“尝尝这个,深海捕捞的,凌晨才空运过来。”
沈舒意伸筷夹起一大块鱼肉送进嘴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嘴里的菜还没完全咽下去。
陆望川刚要下筷,顾见云又把菜转走了,“这是刚挖的鞭笋,你吃吃看,好吃的话,我让农场给你配送。”
沈舒意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清甜。她冲顾见云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沈舒意第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她把空碗往旁边一递,顾见云已经朝厨房那边抬了抬手,“再盛一碗饭来。”
饭很快端上来了,堆得冒尖,米粒晶莹饱满。
顾见云看了一眼,又对旁边的佣人说:“给她盛碗汤。”然后视线扫过桌上的菜,“也别愣着了,上菜快一点,点心也端上来吧。”
佣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回厨房。
“你这胃口比我当年都好,”顾见云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松快,“但也别吃撑了,少吃多餐。”
“家里的饭菜特别好吃。”她边说边把筷子伸向刚端上来的牛肉。
陆怀远在一边点了点头,“好吃就常回来吃,让他们准备就是了。”
顾见云看着沈舒意放筷子的动作,知道她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晚上是见明的阴历生日,整六十了。”她的语气淡下来,像是在说一件日程表上的事,“三天后,是和外面那位,过的是阳历。”
“你们顾家人可真有意思。”陆怀远嗤笑一声,“一个生日还能拆成两回,阴一套阳一套。就这家风,能正吗。”
“陆怀远!”顾见云拔高了声音,顿时就上头了,“你说谁家风不正!我看你才是真有意思!”
“……这件事仅限于讨论舅舅本人,不上升到顾家整个层面。”陆望川立马打圆场,语气公平公正。
“唉!”顾见云深深得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外面那位生了一个又一个,郑西州也靠着这层裙带关系,升到了集团的财务总监,成了大家口中的‘国舅爷’。”
顾见云摇了摇头,“敏芝也是病急乱投医,那样逼顾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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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在顾家老宅的东楼,平时不常用,今天却收拾得格外隆重。水晶吊灯的光一层一层地落下来,照得满厅的政商名流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顾见明头发染得乌黑,腰板挺得直直的,看不出半点疲态。方敏芝一袭旗袍,保养得当,正和顾见云夫妇说着话,笑意盈盈。
陆望川拿起一块小蛋糕递给沈舒意,沈舒意抿了抿嘴,伸手接过,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我是有点饿了。”她小声嘟囔着,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顾昭正从宴会厅那边走过来,穿一身墨绿色的缎面长裙,头发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着她丈夫赵衍舟,绿电集团赵家的二公子,两人走到跟前,喊了声“哥、嫂子”。陆望川和沈舒意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见明隔着人群朝这边唤道:“望川,衍舟。”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帮我照顾她。”陆望川低声交代顾昭说,又看了一眼沈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