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踮起脚尖往通道里张望。
旅客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沈舒意一眼就看到了他——陆望川穿着灰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迈着大步往外走。她冲他喊:“陆望川!”使劲挥了挥手。
陆望川循声看到她,眼睛里的惊讶和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跑了过来,沈舒意也急匆匆朝他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抱着她转了一圈。沈舒意的裙摆在半空中轻轻扬起,她搂紧他的脖子,笑出了声。他又转了一圈,才稳稳地把她放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腰:“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一刻也等不了。”沈舒意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陆望川。
他一手揽过她的肩,另一只手指了指王哲,“你自己回去。”
车汇入主路,老马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陆望川的手扣在沈舒意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把沈舒意牢牢锁在怀里。沈舒意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衬衫的衣料里——两人吻得深入,带着分别之后的急切和贪婪。
老马默默把后视镜的角度往上掰了一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握了握方向盘,尽量把车开得稳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沈舒意开口,“马师傅,麻烦去天伦里亲子餐厅。”
“好的。”老马在前面路口调转了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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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帆和程砚孩子的百日宴。
沈舒意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程砚怀里的婴儿身上。她递过精心装裱的婴儿画像,笑着问程砚:“能不能抱一下?”
程砚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小心,她刚睡醒,还有点懵。”
沈舒意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她低头看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底漾开一层柔软的光。
陆望川跟在她身后进门,将红包与礼盒递上。张一帆接过礼物,眼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他一把勾住陆望川的肩,把人带到旁边,压低了声音:“和好了?”
“废话。”陆望川的目光越过张一帆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抱着孩子的沈舒意身上——沈舒意正低头逗弄怀里的婴儿,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陆望川就这么看着,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张一帆喝得半醉,抱过女儿傻笑着乱晃悠,幸福得像个孩子。
沈舒意见状,赶紧接过张一帆怀里的孩子,生怕酒气熏着孩子。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着手,攥住了她一缕头发不肯撒手。
沈舒意笑着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望川,眼里亮晶晶的:“你看她,可不可爱?”
陆望川看着她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她眼里那点柔软的光。
“可爱。”他说,声音很轻。
他又开口,像是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们以后也生一个。”
沈舒意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婴儿。
张一帆醉眼蒙眬地看着陆望川,咧着嘴笑:“你们以前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也该会打酱油了吧?”
陆望川的脊背一瞬间绷直,像被人从身后猛击了一掌。
沈舒意的笑容在脸上僵住。
程砚一把拽住张一帆的胳膊:“你喝多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走,我扶你去醒醒酒。”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怀里的婴儿什么也不懂,抓着沈舒意的头发,咿咿呀呀地往她怀里拱。
空气瞬间凝固。有人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住了袖子。
沈舒意抬起头,浅浅地笑了一下:“他喝多了,乱开玩笑。”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望川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猛地往下一沉。
宴会结束。
车子驶出停车场,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沈舒意膝头。她望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看不清楚表情。
陆望川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一直掐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