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陆望川看着她,语气很轻。
“我想说……”她缓缓低下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啊?”沈舒意茫然地抬头看他,“什么——”
陆望川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倾身吻了过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被他更深入地吻住。他吻得急切,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释放的蛮横,舌尖撬开她的齿列,缠住她的,不容拒绝。
沈舒意被抵在座椅里,呼吸被他一点一点掠夺。她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吻得很深。
车厢里的空气逐渐变得滚烫。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然后他的唇开始往下游移——耳根、下颌、脖颈。嘴唇擦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时,她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呼吸越来越重,交缠在密闭的车厢里,无处可逃。
沈舒意勉强找回一丝理智,轻轻拍了拍他:“望川——”
她用力抵住他的胸口,终于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他停下来,看着她。眼里有未散的情欲,有压抑,还有一点委屈。
“你控制一下。”她的呼吸还是乱的,胸口起伏着。
陆望川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意意,我要回房间。”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沈舒意整理着衣服和头发。
“我给画署个名。”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起来。
沈舒意弯腰给陆望川找拖鞋。刚直起身,陆望川就握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一带,按进怀里。
“要不先做点别的。”他不是询问,是陈述。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低头吻了下来。
沈舒意被他的热情席卷,后背抵在微凉的门板上,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画和署名被彻底遗忘。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起初是疏疏落落的几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后来越下越密,越来越急,雨点连成一片,像某个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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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舒意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的——陆望川从身后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一条长腿横跨在她腰间。
她气若游丝:“陆望川……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他非但没松,反而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含糊嘟囔:“别动……还没睡醒……”
沈舒意费力地翻过身面对他,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你看看这床!只有1.35米,你能不能缩一缩?”
陆望川终于睁开眼,睡眼惺忪:“没办法,床太小,我为了不掉下去,必须抱紧你。”
陆望川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伸手按掉。
沈舒意刚要起身,就被他揽回怀里。“别起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跟你们院长打过招呼,替你请了假。”
“什么!”沈舒意彻底清醒,挣开他的手臂,“陆望川,你有病吧?”沈舒意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起床。
陆望川侧身看着沈舒意穿衣服,手掌撑着脑袋,戏谑得说,“我们的关系你们院里谁不知道啊,我作为你的家属帮你请假难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是甲方,不是家属!”沈舒意用被子捂住陆望川的头,“别看。”
陆望川在被窝里揽住沈舒意的腰,把她又拖回了被窝。
………………
过了很久…………
枕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沈舒意伸手去拿她的手机,“是王哲。”
陆望川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拒绝。
她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喂,王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王哲焦急的声音:“沈工,打扰您了。请问……陆总他有没有和您联系过?我这边有急事,但一直找不到他。”
沈舒意看向身侧的陆望川,他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她停顿了一下,“没有,他没联系过我。”
当天下午,夏日的阳光刚偏过最炽烈的角度,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慵懒的长影。陆望川正枕在沈舒意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她的一本建筑年鉴,沈舒意手指穿过他浓密的黑发,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午后特有的宁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那种短促的提示音,而是持续、礼貌却带着某种坚持的“叮咚——”。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沈舒意看向陆望川,“不会是……”沈舒意话音未落。
门铃又响了一次,这次更长了些。
陆望川叹了口气,认命般坐起身,耙了耙被弄乱的头发,低声道:“估计是。”
沈舒意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王哲。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站在门外,身姿笔挺,脸上是惯常的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急切。
沈舒意回头,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办?”
陆望川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也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带着点被抓包的不情愿和笑意:“开门吧,沈工。债主上门了。”
沈舒意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松手”,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了门。“王助理。”
“沈工,打扰了。”王哲微微欠身,目光迅速而不失礼地扫过沈舒意身后——陆望川,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灰色棉T恤(沈工的),头发柔软蓬松,脸上是刚睡醒不久的慵懒神情,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凌厉。
王哲讶异,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恢复了镇定。“陆总,”他转向陆望川,语气恭敬如常,“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亲自签署,另外,苏州那边的视频会议提前了。”
陆望川“嗯”了一声,没立刻动,带着点鼻音:“什么文件?不能电子签?”
“是股权质押的补充协议原件,对方要求必须当面签署,律师已经带着文件在楼下等着了。”王哲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视频会议是关于苏州项目的收购案,出现了一个新的竞标对手,情况有些变化,需要您立刻决策。”
陆望川看了王哲一眼,那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懒散,恢复了几分清明。“等我五分钟。”他说完,转身走向卫生间,步伐间已经带上了惯常的利落。
门口只剩下沈舒意和王哲。王哲的目光落在沈舒意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沈工,实在抱歉,事出紧急。”
“没关系,工作重要。”沈舒意微笑着,侧身让开,“王助理要进来等吗?”
“不用了,我在门口等就好。”王哲礼貌地拒绝,目光却不由得又飘向屋内——茶几上摊开的书和杂志,两个并排放着的咖啡杯,沙发上随意搭着的薄毯,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安宁到近乎居家慵懒的气息。这一切,都与门外那个分秒必争、压力重重的商业世界格格不入。
很快,陆望川从卫生间出来。他已经换下了那件棉T恤,穿上了昨天的浅蓝色衬衫,头发用清水随意抓过,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一边走一边扣扣子,看向沈舒意:“晚上一起吃饭。”
陆望川走到玄关。王哲适时地递上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高亮标注的文件概要。陆望川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微蹙,接过王哲递来的笔,在平板上迅速签下名字,动作流畅果断。
“楼下律师那边,”陆望川一边穿鞋一边对王哲说,“让他把协议重点再口头跟我确认一遍,没问题我就签。会议接我车上系统,路上我先看简报。”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瞬间切换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总裁模式。
“是。”王哲应下。
陆望川整理好衣领,最后看了沈舒意一眼,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和一丝未尽的留恋:“走了。”
陆望川转身,与王哲一同走向电梯。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健,方才那半日的慵懒与赖皮仿佛从未存在过。
电梯门合上,载着他们下沉,去往属于陆望川的、永不停歇的战场。
沈舒意关上门,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