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陆望川极轻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扯动了一下,眼底涌起一股怒气。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成全”江明澜。
“你想走,自然是你的自由。”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先前那点刻意营造的、属于“家常便饭”的稀薄暖意荡然无存。“但我提醒你,沈工,白纸黑字签下去的项目责任,不是你轻飘飘一句‘退出’就能完全甩掉的。你难道要成为业内的笑话吗?”
“好……好。”她连连点头,话音未落,已决然转身。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门把的刹那,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将她扯回!天旋地转,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玄关墙壁,闷哼一声。
公文包脱手,啪嗒掉在地上。
“陆望川!”她惊怒交加,用力挣动,“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知道你走的那天我就疯了,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我去求程砚,求一帆,我这辈子没这么低三下四求过任何人。”
陆望川的身体压上来,把她牢牢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他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墙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可以不爱我……没关系。”
“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陆望川的唇覆了下来,带着怒意和绝望的掠夺。他扣在她脸颊上的手收紧了力道,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个滚烫又蛮横的吻。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抗拒的声音,却被悉数吞没。
沈舒意拼命扭开头,齿关紧咬,双手被按在头顶动弹不得,便用膝盖去顶他的腿。陆望川纹丝不动,甚至变本加厉地用身体将她压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焦灼,统统揉进这一个吻里。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越过陆望川的肩膀,在玄关尽头,瞥见了顾见云的身影。
沈舒意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羞耻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挣扎得比之前更加激烈,拼了命地推拒、挣扎。但陆望川却加了力道,死死地按着她,吻得又狠又深,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情急之下,沈舒意对准他的下唇,狠狠咬了下去。
铁锈般的腥味瞬间弥漫在两人唇齿之间。陆望川吃痛,闷哼一声,终于松了嘴。沈舒意声音又哑又颤:“……顾董。”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在陆望川的耳膜上。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本能地将沈舒意护在身后,“妈!”
沈舒意解脱似的冲了出去。
陆望川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顾见云站在玄关,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她打开,里面露出云栖设计图。
她把包合上,随即拨通了王哲的电话,“把云栖设计团队的简历发我手机上。”
挂断电话,她转身走进厨房,视线扫过灶台——盘子里叠了好几块煎得焦黑的牛排,她不由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为了一个女人……
过了一个多小时,陆望川走进玄关,看见坐在客厅的顾见云,“妈,你还在。”
“王哲说你在家休息,我过来看看。”
“嗯。”陆望川走到中岛台边,把那两块煎得勉强过关的牛排倒进了垃圾桶。
顾见云站起身,看向他,“和云栖的设计师谈谈恋爱,解解闷,有助于劳逸结合,也挺好,但要适可而止。”
陆望川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我的事,我有分寸。”
顾见云点了点头,走到玄关换鞋。“有分寸就好。”她弯下腰,把鞋扣好,直起身时又嘱咐了一句,“叶家那边,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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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舒意洗漱完准备出门,习惯性去拿公文包——手悬在半空中,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的情形:玄关、公文包脱手、强吻、她冲出门、公文包没拿。
里面有她的笔记本电脑,有云栖项目最核心的图纸,还有她的身份证……
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硬着头皮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陆望川的声音传来。
“陆总,我的公文包,您看见了吗?”
“看见了。”他说,“我让司机直接送去设计院了。”
沈舒意走进办公室,那个深蓝色的公文包,端端正正地放在她的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早餐。
沈舒意打开公文包,拿出电脑和图纸,但是——身份证不见了。
她仔细翻了两遍,把夹层摸了个遍——都没有。
沈舒意心里咯噔一下,接着一股火气蹿上来——陆望川!
她再一次拨通他的电话,“我的身份证呐?”
电话那头的陆望川手里正拿着沈舒意的身份证,慢悠悠地边转边看,“啊?身份证是吗,我回家找找看,晚上找到给你。”
“我的公文包是合上的,身份证不可能自己蹦出去的,肯定是你拿了,你现在就还给我!”
“——这会儿不太方便。下班的时候,我去设计院找你。”
“不劳烦您,我来滨海取,麻烦转交给前台。”
“也行。”他爽快答应。
沈舒意匆匆赶到滨海大厦,她急着问前台,“陆总有把我的身份证转交给你吗?”
滨海大厦的前台小姑娘笑得甜甜的:“身份证此类私人物品,我们不负责保管的。”
沈舒意点了点头,“我找一下陆总,陆望川陆总。”
“您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
“麻烦您通报一下,就说沈舒意找他。”
前台打完电话,毕恭毕敬把她领了进去,还给她按好了楼层,“陆总说,在他的办公室等您。”
二十三层,她抬头找了下门牌,写着“总裁室”,她走过去,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推门进去。
陆望川看见是她,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迎了上去,“我给你带的早餐吃了吗?”
沈舒意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结痂的嘴唇上,那伤口过于明显。
她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掌。
陆望川从西裤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放她手上。
沈舒意捏着身份证,转身就走了。
不一会儿,沈舒意又折返了回来,气呼呼地一把推开门,把那张身份证扔到了陆望川身上。
陆望川弯下腰,捡起那张他本人的身份证,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