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全国房地产市场仍在高歌猛进时,滨海地产的会议室里已弥漫着看空的情绪。
董事长顾见明,在董事会上掷地有声:“土地价格已经翻了三倍,居民杠杆率触顶。这个泡沫,撑不过三年。”
坐在他身侧的顾见云,滨海地产执行董事:“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从今天起,停止竞拍所有纯住宅用地。”
长桌右侧末端,陆望川沉默地坐着。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他刚从寻找沈舒意的徒劳中抽身,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顾见云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她一直以为儿子还在为林知遥的事消沉。
“转型是唯一的出路。”顾见明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推至桌中央。深蓝色封面上,烫金字体醒目:滨海集团文旅转型战略蓝皮书。
“哪有这么容易,怎么转?”一位老董事质疑,“我们做了将近二十年的传统住宅,文旅是另一个赛道。”
另一位独立董事接话,“去年集团净利润的95%来自住宅销售,现在说停就停?市场上的那些股民怎么交代?”
“望川,”顾见云突然点名,“你怎么看?”
陆望川抬起头:“我们擅长短平快的开发模式,但文旅项目需要精细化运营,并且回本周期长。这确实是个挑战。”
“挑战也要上。”顾见明一锤定音,“滨海不能死在这轮周期里。”
散会后,董事们纷纷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顾家三人。
“见云,你负责快速出清存量地产项目,越快越好,回笼资金。”顾见明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望川,把日本的文旅项目看透。我要一份能落地的报告,不是纸上谈兵。靠这些老家伙的老思维是不行的,他们还以为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顾见明拍了拍陆望川的肩膀:“你表妹是学音乐的,以后滨海的担子会压在你的肩上,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临去日本之前,陆望川找到程砚。
陆望川:“她没有入职,她去了哪里?”
程砚:“她不会见你,你也不用白费功夫。”
陆望川:“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我会感激你的。”
程砚:“解释什么?她去你家找过你,亲眼所见会有假吗?那天她浑身湿透回到宿舍,我从来没见过舒意这副样子。”
“我会去日本一段时间。”陆望川声音低了下去,“公司事情很多,我不知道……要在国外待多久,临走之前,我能不能——”
“如果就这样错过了彼此。”程砚顿了顿,“就权当是老天替你们做了决定。”说完,程砚便离开了。
陆望川沉默地坐在咖啡店里,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咖啡机的声音嗡嗡响,店员问他喝什么,他仿佛没有听见。
出来的时候街上全是人。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背影,他快走几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转过身来,是个陌生女孩,带着一脸疑惑。
“认错了。”他说。
他站在原地,周围的人和车流从他身边匆匆流逝。
他知道——他把她弄丢了。
六个月时间,陆望川跑遍了日本所有成功的文旅项目:从轻井泽的虹夕诺雅到濑户内海的艺术岛屿,从阿寒湖的温泉小镇到白川乡的合掌村落。白天跟着团队泡在现场,记录游客动线、体验节点、业态布局;夜里整理数据,常常工作到凌晨。
很快,滨海地产启动了第一个文旅项目。
选址在浙江的一个县级市。这是陆望川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从设计到施工,从招商到运营,每个环节他都亲历亲为。
最艰难的是招商。高端品牌看不上小镇流量,本地商户又达不到品质要求。连续三个月,他带着团队一家家谈。他学会了在酒桌上周旋,在会议室里博弈,在工地现场解决突发状况,甚至在女商户、女老板面前卖乖。
项目开业那天,人流量超出了预期。游客在社交媒体上评论:“这里不像景区,更像理想中的家乡。”
但陆望川很清楚,这远远不够。古镇项目成功了,但它本质上还是地产思维的延伸——靠门票和商铺租金盈利。真正的文旅转型,需要更彻底的革新。
机会很快就来了,滨海地产跟投了新加坡环球影城二期的开发。陆望川主动申请了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