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华建设计院李院长将手里的资料翻过一页,对即将出发前往滨海集团的设计团队做着最后的交底。
“滨海这些年,出清了传统的房企开发项目,资金实力雄厚。虽然转型做文旅项目,但多数都是跟投大IP,或者拿小项目试水。”
他略微停顿,“前阵子他们的管理层调整。陆望川——从新加坡被调回来,直接升任集团副总裁。看得出来,滨海的董事长顾见明很看重这位小陆总,自己转去抓新能源板块的投资,把‘云栖’这个重量级项目,留给陆望川‘练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补充道:“陆望川之前的履历很聚焦,都是在文旅板块,此前深度参与新加坡环球影城的项目。这次滨海选中了我们在大型场馆公建方面的设计优势,又把环球影城项目的原班人马——理查德团队,作为联合设计方……这位新上任的小陆总,野心不小。”
“这位小陆总,跟顾见明什么关系?”团队里有人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亲外甥,”院长回答得简明扼要,“他是滨海集团执行董事顾见云的儿子。”
沈舒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标书的边缘。她曾听陆望川提起过家里的事,父亲是桥梁专家,母亲是房企董事,说要帮她落实在上海的工作。那时只当是枕边闲话,如今却是命运对她开的最大玩笑。
她用力地眨了下眼,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摊开的方案文本上。会议室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关于技术细节,关于项目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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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集团会议室里,桌签早已按级别排好,沈舒意的名字在长桌末端。
已到会场的两方设计团队互换了名片,简单寒暄了起来。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陆望川走了进来。
“开始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陆望川直接从第一页图纸开始发问。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都精准地落在最要害的节点上——结构处理、材料选用、动线优化、成本控制。被问到的工程师一开始还能从容应答,到了第三个回合,已经有人开始翻资料、擦汗、支支吾吾。
沈舒意坐在那里,听着他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建议,她知道,他会是一个优秀的建筑师。只是,她没想到,多年未见,他已锋利至此。
会议结束后,陆望川侧身跟助理耳语,助理点头会意,向众人说到,“时间不早了,请大家移步就餐。”
晚宴设在滨海大酒店,李院长挨着陆望川坐下,言谈间颇为热络。几轮礼节性的举杯和关于行业前景的寒暄之后,李院长像是忽然想起似的,笑容可掬地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沈舒意,又转向陆望川:“说起来,陆总和我们沈工还是校友呢。都是你们J大建筑系的高材生。”
陆望川闻言,转动酒杯的动作停下,抬眼望向沈舒意。
“J大建筑系,”他缓缓重复,“确实是人才辈出。”他顿了顿,目光在沈舒意脸上停留片刻。
“你好,沈工。”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最寻常的校友见面。
沈舒意迎着他的目光,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同样以无可挑剔的职业姿态微微颔首:“陆总,幸会。”
李院长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抬了抬下巴,冲沈舒意示意:“沈工,既然遇上了直系学长,怎么也得敬陆总一杯吧,来来来。”
李院长的语气是催促,也是不容拒绝的吩咐。
沈舒意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站起身,走到陆望川身边。
“陆总,”她举杯,声音平稳,“我敬您。”
陆望川看着她,端起酒杯,站起身。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细碎的脆响。他们各自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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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启动会后的几周时间,项目按部就班地推进,陆望川本人鲜少直接出现在对接现场。大多数事务通过他的助理王哲传达,重要的节点讨论他会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参与进来。他仿佛只是云端一个冷静精准的指令源,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剥离了所有温度与实体,只剩下专业到近乎严苛的要求。
平静的午后,设计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滨海的陆总来了,就在大会议室。”
“说是要亲自核对‘云栖’的数据细节。”
作为项目组核心成员,沈舒意列席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