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江大桥横亘江面之上,晚风裹挟着滂沱大雨,疯狂肆虐。
江面狂风掀起层层水雾,横向拍打着车身,两侧护栏外是漆黑翻涌的滔滔江水,一眼望不到尽头。桥面宽阔却无任何遮挡,风雨无阻,湿滑的路面让极致竞速的两车,平添了数倍致命风险。
两辆顶配豪车并行疾驰在桥面中央,速度依旧飙升到极致,引擎轰鸣声穿透漫天雨声,震耳欲聋。
黑色法拉利在前,车身轻盈凌厉,极致冲刺,每一寸动力都被顾柏崇发挥到极致,只为挣脱身旁越野车的桎梏。
黑色越野紧随并行,车身稳重厚重,死死贴靠,不超车、不落后、不冲撞,只是以最强势、最压迫的姿态,牢牢锁住法拉利的行进路线,彻底封死所有逃窜方向。
秦舟极其克制,没有半分恶意冲撞。
他要的不是两败俱伤,不是逼他坠江失控。
他要的是完好无损、一丝一毫都不能受伤的顾柏崇,是那个会挣扎、会逃跑、最后只能乖乖回到他身边的人。
所以他只用最温柔也最霸道的方式,封死他所有前路,断他所有逃离的希望。
咫尺之隔的车窗,雨珠密密麻麻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两人对峙的目光。
顾柏崇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用力泛白,青白一片,手臂绷紧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连日积压的压抑、出逃的侥幸、此刻的绝望,尽数缠在心头,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蛰伏半月、精心筹谋、毁笼出逃,便能重获自由。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现实的残酷。
在秦舟绝对的实力、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偏执执念面前,他所有的挣扎与算计,都渺小得可笑,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拼尽全力的逃亡,不过是对方眼底一场供他取乐的游戏。
“秦舟!你让开!”
顾柏崇咬牙低吼,声音透过半开的车窗,混着风雨传出,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他不肯认输,也不愿认命。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被这个人肆意掌控?凭什么他向往的安稳自由,要被这份偏执窒息的爱意彻底碾碎?
身旁的越野车依旧稳稳并行,没有丝毫退让。
秦舟侧头看着他狼狈紧绷、眼底带着倔强红丝的模样,看着他被风雨打湿的额发,看着他明明惶恐无助,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坚韧模样,心底的偏执与贪恋疯狂翻涌。
他就是爱极了顾柏崇这副样子。
历经风霜却依旧傲骨未磨,受尽禁锢却绝不轻易臣服,温柔藏骨,坚韧藏心,是泥泞里长出的松柏,风雨里挺立的青山,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秦舟微微降下车窗,冰冷的风雨瞬间灌入车内,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深沉的执念。
他声音低沉磁性,穿透呼啸风雨,清晰传入顾柏崇耳中,强势又偏执,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我不让。”
“顾柏崇,我说过,你这辈子,逃不掉我。”
简简单单两句话,像两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压在顾柏崇的心头,击碎他最后一丝侥幸。
“你非要这样逼我?”顾柏崇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疲惫与绝望,“秦舟,我不喜欢你,我接受不了你的方式,我想要自由,我只想过安稳日子,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秦舟回答得毫不犹豫,坦荡又疯狂。
“我逼你一辈子,缠你一辈子,守你一辈子。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抗拒我没关系,你想逃也没关系。”
“你的自由,我可以亲手收,也可以亲手给。但前提是,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除了我身边,这世间千山万水,你哪里都不准去。”
强势霸道的告白,裹挟着风雨砸落,字字诛心,彻底堵死顾柏崇所有退路。
顾柏崇心口一阵酸涩发堵,又气又痛,又无力又绝望。
他见过秦舟温柔缱绻的模样,见过他卑微妥协的模样,见过他深情执着的模样,唯独此刻,这般强势偏执、不讲道理、肆意禁锢他人生的模样,最让他窒息。
两人依旧在桥面极速并行,僵持对峙。
副驾的宋一叙早已全程失语,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不止。
他算是彻底开了眼。
秦舟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偏执病晚期,把占有和深爱刻进了骨髓里。别人谈恋爱是双向奔赴,他谈恋爱是强制囚笼,是势在必得,是此生唯一,是绝不放手。
其实连恋爱都没谈,名分都没有。
这种极致疯狂的偏爱,滚烫热烈,窒息沉重,无人能扛。
顾柏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决绝。
软的不行,那就硬来。
他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不可能再次回到那座牢笼,重蹈被禁锢的覆辙。
念头落下,顾柏崇眼底寒光一闪,脚下猛地动作,方向盘极速右打。
黑色法拉利瞬间提速变道,车身凌厉侧滑,硬生生朝着右侧越野车贴靠而去。
他要逼退秦舟,逼他让路,哪怕两车轻微剐蹭,哪怕冒险失控,他也要冲过这座大桥,逃离江城!
剧烈的变道让车身瞬间失重侧倾,轮胎摩擦湿滑的桥面,发出刺耳的刹车摩擦声,雨夜之中格外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