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崇搬进秦舟的顶层公寓,已然过去半个月。
起初的局促与疏离,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渐渐被磨平了棱角。这座原本冷寂得像冰窖的豪华居所,因为顾柏崇的存在,慢慢染上了人间烟火气,也滋生出旁人难以察觉的暧昧情愫,在空气里悄然蔓延,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两人的心。
顾柏崇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前在修车厂,他从早忙到晚,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如今骤然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他不愿整日待在秦舟家里白吃白住,便想着找些事做,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能赚些生活费,早日搬离这里,不再依附秦舟。
他趁着秦舟白天去上班,常常出门在附近的街区转悠,打听有没有汽修店招师傅,或是合适的小店面,想重新开一家修车厂。可他身上没多少积蓄,再加上这片地段租金昂贵,找了两三天,依旧毫无头绪,要么是租金太高承担不起,要么是位置偏僻,根本没有客源。
每次垂头丧气地回到公寓,推开门,总能闻到饭菜的香气。顾柏崇愣在门口,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心底总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秦舟如今即便再忙,也会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早早回家。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厨房都极少进的豪门少爷,竟学着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笨拙地忙活,只为给顾柏崇做一顿热乎的饭菜。
他做的饭菜算不上多美味,甚至偶尔会盐放多了,或是菜炒糊了,可每一道都用心十足,全是照着顾柏崇的口味做的。这些都是秦舟悄悄从老陈那里打听来的,知道顾柏崇口味清淡,爱吃家常菜,不爱油腻腥膻,便记在心里,一点点学着做。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清炒时蔬和番茄炒蛋。”秦舟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沾着些许油渍,眉眼间却满是温柔的笑意,全然没有平日里在外的冷冽与矜贵,多了几分烟火气的亲和。
顾柏崇站在原地,看着他身上沾着油烟味的围裙,看着他略显笨拙却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微一颤,那句习惯性的拒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手间洗手,水流划过指尖,心底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复。
饭桌上,两人不再像最初那样沉默无言,气氛缓和了许多。秦舟会主动跟顾柏崇聊起白天的趣事,或是工作上的琐事,大多是他单方面在说,顾柏崇偶尔会应上一两句,却不再是全然的冷漠疏离。
“今天陆总让我对接一个项目,对方老板特别啰嗦,折腾了一上午,好在顺利搞定了。”秦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顾柏崇碗里,语气轻松,“对了,我让助理打听了城郊的汽修店面,位置不错,租金也合理,你要是想重新开修车厂,我可以帮你打理前期的手续。”
顾柏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秦舟,眼底带着几分复杂。他知道秦舟是真心想帮他,可这份好意太过沉重,他承受不起,也不想再跟秦舟有更多牵扯。“不用了,我自己会找。”他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少了之前的强硬。
秦舟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眼底满是纵容:“好,都听你的,要是遇到难处,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顾柏崇没说话,低头默默吃饭,可心里却乱成一团麻。这些天,秦舟的好,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清晨出门前的叮嘱,白天不间断的关心消息,深夜归来的温柔陪伴,还有这一桌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点一滴,都在悄然敲打着他紧闭的心门。
他早已过了容易动心的年纪,上段婚姻的失败,让他对感情敬而远之,可面对秦舟这般毫无保留、日复一日的温柔与执着,他那颗冰封的心,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会在秦舟疲惫伏案时,悄悄给他倒一杯温水;会在秦舟忘记吃早餐时,提前准备好简单的早点;会在秦舟深夜应酬归来,默默温好醒酒汤。
这些细微的举动,连顾柏崇自己都未曾察觉,早已超出了普通房客与房主的界限。
吃完晚饭,顾柏崇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哗作响,他低头认真刷着碗碟,身影安静又沉稳。秦舟靠在厨房门口,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意与珍视。
眼前的画面,太过温馨,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夫妻,朝夕相伴,烟火寻常。这是秦舟从未奢望过的幸福,自从遇见顾柏崇,他荒芜的人生,才终于有了光亮,有了期盼。他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让他能永远守着顾柏崇,就这样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