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周淮书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睁开眼。
江柚蜷缩成一小团,手臂紧紧抱着一团被子。
她的眉头皱着,不安地又将身体蜷得更紧。
“江柚?”他尝试将她唤醒,但她却没有反应。
周淮书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拽过去,在她身后掖好,又将手臂穿过她的脖颈下方,给她一个支点。另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肩膀,手缓缓拍着她的头顶。
半夜的河海,还有些微凉。
周淮书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了些,才轻叹了口气,又拍了一会儿,沉沉睡去。
江柚很少像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
更不要说昨晚她也没有喝酒助眠。
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在周淮书的怀里。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入室内,照亮一小片地毯。
江柚觉得自己的胳膊有点僵硬,不舒服地转过身。动作间,周淮书也被她吵醒,乱糟糟的卷发下眼睛半眯着,看着她朝向他转过来。
一大早面对一个几乎大半个上身都露在外面,胸肌腹肌都清晰可见的男人,江柚呆滞一瞬。她懵懵地裹在白色的被子里,像一只兔子。
他拽拽她的耳朵,早上醒来的嗓音含着沙砾:“你抢我的被子,江柚。”
“你胡说,我睡品很好的。”江柚心虚地缩进自己抱着的一大团被子里,几乎只剩个脑袋顶。
周淮书轻笑着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证据都在这里。”
“你知道昨晚有多冷吗?”他将她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江柚的脸贴在他的肌肤,温热的,还有淡淡的她的沐浴液的香气。
她闭上眼,声音闷闷的:“反正没冻死你,结果还是好的。”
“我要是感冒了,怎么办?”他问。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我赔你误工费。”江柚可算大方了一次。
“不接受金钱交易。”他说。
下一秒,江柚一手就糊上他的唇,挡住他:“太累了,不要。”
察觉到他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江柚才收回手,环抱住他。将头重新靠在他的怀里:“让我就这样休息一会儿。”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赖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了。
不如说,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赖在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她能听到他平静却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护栏上,几只鸟叽叽喳喳地停下,在地毯上落下剪影。
周淮书的视线从地毯上收回,落在怀里人如瀑版的长发。她很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收起他们面对面时互相的试探和伸出引诱,或是防备的爪子。
她一遍一遍地问他想要什么。
周淮书在这一刻,突然不知道对他而言,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室内,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睡了一会儿。
一直到邻居的饭菜香飘进家里。
“我去把你的衣服洗烘一下,很快就好。”江柚再醒来时,周淮书也睡眼惺忪。
“好。”他今天本来也没有事情,留在这里多久都可以。
“你会做饭吗?”她问。
“不会。”周淮书答的干脆。
江柚就知道是这样。
“巧了,我也不会,”江柚皱皱鼻子,“你来点外卖吧,我去洗漱。”
她从他的怀里爬起来,把手机解锁扔给周淮书。
-
江柚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就看到一个大卫雕塑站在她家的三角梯上帮她换电灯泡。不过与大卫的区别是,他的窄腰上围了条白色浴巾。
江柚要很努力才能让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得太厉害,以至于看上去有点太过奸诈。以及,很努力才克制住想要吹口哨的行为。
她在心里感叹,这是她能不付费就看的吗。
维修工,大卫雕塑版。
江柚表面故作镇定,她飘到茶几边拿起手机。
雕塑距离她不到三米,低头看着她:“我刚刚看这个灯不亮了。”
因为他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房间里的窗帘都没有拉开。他去找客厅的灯,发现灯坏了两个。
“哦,坏了挺久了。”
坏得好啊,坏得好。
人还是应该懒一点,这灯在她去何婧的婚礼前就已经坏了。但因为其他几个灯泡还□□,她下班之后也就懒得找人来换。
这不正好,就等着雕塑来当维修工了。
江柚把心里的一长段碎碎念都压下去,表面依旧云淡风轻:“注意安全。”
随后拿着手机又飘到厨房。
然后背过身去无声地解锁手机尖叫。
【卧槽姐妹,我吃得太好了】
发送给何婧。
何婧不知道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江柚苦于这一美景无人分享,只好闷闷地锁屏手机,转身从冰箱里掏出一大瓶冰水,豪迈地打开瓶盖就开始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