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几乎已经到了山区,两侧是大片的树林和斜坡。看着迅速倒退的树木,江柚稍稍降下来些车窗,任由风吹乱她的长发。
清晨的山林还带着晨雾的潮湿味道。
她闭上眼,享受片刻的自由。
驾驶座上的人单手开着车,不时地看向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路无言到市区。
这座城不大,车很快就停在江柚出差的酒店楼下。
“谢谢。”江柚睁开眼,手已经熟练地解开安全带。
她拿好包,手摸上车门,却打不开。
看着她不解看过来的样子,周淮书只是道:“我送你去机场。”
“我自己打车就好,公司报销。”江柚习惯性地婉拒。
不是她矫情,只是实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浪费他的时间。反正她为公司卖命,能让公司报销就让公司报销。
但周淮书显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她看着眼前没有动的人,僵持了几秒,最终投降。
“我还要上去洗个澡换衣服。”她叹气。
面前的人依旧不动。
“我可以等你。”
“你没有其他事情做吗?”她气得鼓腮。
周淮书依旧只是看着她,灰蓝色的眼因为清晨的阳光而变得颜色更浅。
江柚没招了。
她放弃:“你和我一起上去,把早餐吃了。”
——啪嗒。
车门锁终于解开。
江柚的房间是标准大床房,和郑霖在同一个楼层,紧挨着。Andrew与他们的职级不同,住在更高的楼层。
开门转身放入放卡时,她察觉到周淮书一瞬间的皱鼻。
“你们公司的出差预算,让你在这个城市只能住这样的房子?”他问。
“看来你的公司比较好,说出来名字,让我去上班。”江柚当他放屁。
她把早餐纸袋塞进他的怀里,包扔在进门的换鞋凳上,迅速地从衣柜里拿好换洗的衣服:“你随便坐,我没空招待你。”
卫生间的门被无情地拉上,紧接着传来水声。
周淮书看着面前被一张双人床,一个小桌子,和一个小沙发就填满的屋子,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谨慎地伸出腿,迈过她横在玄关打开的行李箱,又侧过身绕过床,最终在逼仄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单人沙发也偏小,他一双长腿正常平放,膝盖会顶到桌子,伸直又没有空间。只能半弯曲着腿,凑合着坐。
茶几上酒店放置的便签纸上,写着几串数字,又被划掉。
下面用铅笔画了一只在生气的小熊。
周淮书看着那只气鼓鼓的小熊,浅浅笑了一下,才将便签移动到旁边,将早餐从纸袋里一一拿出。
早餐也是中式的,一路上放在盒子里,已经闷得有些软了。
又是一声门响。
江柚换上一套新的衣服,一边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他旁边,从抽屉里找到吹风机。一举一动,都带着香气。
她一只手伸出去拿着插头去找插座,另一只手随意地半举着吹风机,将线拉开。插好插头的同时,她的左手一轻。
周淮书拿过吹风机,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如此相处了很多年。
小桌上,是已经全部开好盒子摆好的早餐。
“你吃早餐,我来吹。”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