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的睡眠一直很浅。
手机闹钟刚响一下,她就立刻清醒关上。
她看着陌生的房间,记忆逐渐回拢。
周淮书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身上,她背对着他,听见他均匀的轻轻的呼吸声。
江柚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身后的人收回了些胳膊。
她以为他会醒来,已经在脑子里设想好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但房间里仍然是寂静一片。
他似乎睡得很沉。
江柚又用手机回了一会儿消息,直到时间变得紧迫,才轻手轻脚地一点一点移动他的半个手掌,将他的手放回他身上。
随即轻手轻脚地沿着床边坐起,站起身。
这里应该是类似于酒店的套房,卫生间洗漱台的角落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具。江柚换上昨天穿的衣服,将裹着的浴巾扔到一旁。
简单洗漱,重新将头发整理好,她神清气爽地走出卫生间。
本来应该在熟睡的人正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柚被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她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没有声响,吓我一跳。”
周淮书的头发乱糟糟的,乱发遮住了些眼睛,一眼只能注意到高耸的鼻梁。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反而更像一只大型犬。
“你又要走了。”他平静道。
又。
他用了这个字。
“我当然要走,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江柚已经恢复平时工作的样子,她侧过头,露出漂亮的脖颈,将耳朵上的耳环重新订好。
她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升温。
“你喜欢偷偷离开。”他说着,也站到地面上。
随手拿了件旁边的睡袍套上,系带松松垮垮的,露出胸肌和雕刻般的腹肌。
面对朝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江柚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
“别闹,”在他距离她仅有两步的距离时,她冷声,“我赶飞机回去。”
别闹?
周淮书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这样说。
他觉得有些荒唐,摊开手:“好。你想去哪里,我送你。还有衣服,我叫人给你拿一套新的。”
“不用了,我不习惯穿新的没洗过的衣服。”江柚摇头,走出房间到客厅。
她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送了进来,正放在沙发上。
“那我送你。”
“你来得及……”本来是一句问句,但在听到身后的窸窸窣窣声后,戛然而止。她转头,他已经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正系着上衣扣子。
他换了一套衣服,浅色系,比昨天见的衣服休闲多了。
他们没有原路返回,周淮书带她走到另一个门前,他的车已经被提前停好。
江柚绕到另一侧上车时,门童递给周淮书一个纸袋。
系好安全带,驾驶座上的人也坐了进来。
他将纸袋递给她:“早餐。”
江柚接过,一只手托着纸袋底部。
还是热的。
“昨天吃的太饱了。”她道。
而且她也舍不得在这种车里的吃东西。
如果是她的车,掉一点食物碎渣她都心疼。
车子启动,江柚才发觉这里离他们进入时的小巷已经过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