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没死?我干嘛要死!”
秦浩那张京片子嘴就跟机关枪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往外蹦。
顾川面无表情挑眉,冷冷看他。
和心心的对话犹在耳畔:“秦浩叔叔?是谁?……他不在了?”“嗯,不在了。”
宜薇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只得拉了他手臂一把:“他不清楚我们这的状况,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川的视线淡淡扫在她的手与秦浩胳膊相交之处,薄唇抿起,脸色更冷。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熟络地碰过自己。
宜薇下意识觉得背后渗起一股凉意。
“薇姐,你放开秦浩哥,”阿欣努努嘴,看向顾川的方位,也忍不住打了个摆子:“有人醋坛子翻了。”
秦浩在一边呵呵笑:“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和他很熟呀?”
宜薇面色如常,顺手指了指顾川:“嗯……他是心心爸爸。”
“啊???原来心心爸爸没死啊!”秦浩咋咋呼呼报仇,心里早明白过来了,“你当时孤孤单单一个人流落到这儿,我啥都没问,还以为你这个白马王子死翘翘了呢。偏偏是你这样的大美人,脑子正常的都舍不得让你离开半步吧!”
他愤愤不平:“薇薇,这男人让你吃那么大苦头,现在又想白捡个老婆和孩子?你该不会是恋爱脑吧,别被他摘果子了!他要是想追回你,第一个得先经过我!”
顾川不怒反笑:“经过你?”
他不怒反笑。当今世上的一切,只要是他想得到的,香车美人、连城珠宝,他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予取予求。
他找回了她,只是想带她回到过去的圈子,不再和她错过,而自己的深情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竟还被这帮看客当作是薄情寡性见利忘义的证明。
明明是她趁自己封闭集训的时候不辞而别。
明明是她先抛弃的自己。
重新见到,她竟然还比他先开口,让他放下。
她让自己沦落进暗无天日的深渊,整整五年。她说自己早已经放下,她凭什么放下?
当时他在组里联系不上她,匆匆请假回来,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
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他去了每一个她常去的地方,可都杳无踪迹。他甚至还问了小区外面便利店的阿姨,问了送奶的张大爷,谁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住处,他只剩一口气吊着,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
而门口的垃圾桶里,静静躺着那根她已经一刀剪短的红绳。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猜不到,可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明明他们是如此相爱。
直到他妈的电话打来,试探着问她是不是离开了,他这才将一切都反应过来。
年少气盛又小有成就的人,得知心爱的她被母亲羞辱对待,一时间几乎是气血翻涌,当天就买了机票,又转了好几趟大巴回到老家,这一路的颠簸他都已经不在乎了,他根本连气都没喘匀,冲进门就大发雷霆兴师问罪。
犹记得孤身一人把自己拉扯大的母亲,嗫嚅着讷讷开口:“妈都是为了你好……”
“不要说是为了我好!这么多年,你自以为是地对我好,我都无所谓了!”他平生还从未如此震怒过,“唯有这件事,唯有她这个人,你胆敢去欺负她!你最好想办法去联系她,让她尽快回来。她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即使你是我妈,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少年快意,什么生啊死的话都是脱口而出,与从前读书时的质优生判若两人,他妈更是被吓得不轻。
可他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一瞬间五脏俱焚,已经觉得人生寂然了。
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这几年每跟着剧组到一处新的拍摄地,他总是在茫茫人海里尽力去寻那抹清丽高傲的身影。
他冥冥中认定了,他总会找到她,他一定还能找到她。他和她的故事,一定不会就此终结。
她原本是个最恣意洒脱的人,可他也从未想过,重新遇见她,她竟然会当做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