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宜薇几乎被他折腾得浑身乏力,直到日上三竿还没起。
婷婷阿欣倒是懂,早早地就带着心心出门玩去了,因没听到孩子的闹腾,她醒来时还很是恍惚。
昨晚顾川强行把她抱到了他的房间,紧紧压她在床上那股如狼似虎的劲头,真是让她后怕。那股不由分说的蛮横,让她现在都觉得隐隐作痛。
此刻二人果裎相见,他还睡着,却记得一直将她揽在怀里,就这样亲密无间地贴着她。
肌肤触感如此真实,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重回几年前的缱绻时光了。
但时间只对别人无情对他倒是眷顾。男人的面容轮廓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感,线条流畅刚硬,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如此一张帅到惨烈的脸,实在让人没法不去看他。
难怪拍的电影部部上座,部部吸睛,到现在大红大紫,一路坦途。
想起昨晚的事,宜薇心下更乱,要不是被折腾得太累,又怕吵到心心睡觉,她早就回自己房间了。
此刻见他还沉沉睡着,宜薇也不想吵醒他,否则场面尴尬。只得轻轻抬起手,忍住扇他巴掌的冲动,慢慢移开箍住她的手臂。
但他的臂弯固若金汤、纹丝未动。
而后他又睡意朦胧地喊了声老婆,重新往她怀里贴上来,圈着她的手臂收了收,比刚才更紧。
“……”
她只得抽出手,往他头上推了推,“喂,起了!”
都是成年人,风流一夜也没什么所谓吧。
她打算直面现实,但当他那双会放电的桃花眼迷离睁开时,她还是一把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他轻笑了一声,掀开被子的一个角,凑过来吻她。
“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害羞?”他说着又将手伸进被子里,宜薇连忙踢开,“现在不行啊,我警告你,等下心心会来找我的。”
“现在不行?”他若有所思,“那我懂了,晚上行。”
她狠狠白他一眼,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服,又回头瞪他:“你最好别闭嘴。一说话就是那副禽兽样!”
“我是禽兽吗?”他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看着她愤慨的样子,“我只是在尽一个丈夫的职责。”
她一时语塞。
他说的确实没错,当初他们偷偷领了证,她一走了之,却没提起离婚诉讼。
但“分居”多年,这婚姻也早已名存实亡了吧。
他抬起赤衤果的上半身去够手机,很快就在相册里翻到了想要的照片,随即伸过来放到她眼皮底下。
“结婚证照片我都存着,你没有提过要离婚吧,”他淡淡笑了笑,“即便你要离,我也不同意。”
她无话可说。
她确实没有非离不可的必要,反正她眼光也高,一直看不上其他人。
就这样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
他早就起身穿好衣服,进了洗漱间,又出来给她递一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她看他一眼,“我才不要用你用过的。”
他失笑道:“这是新的。”
语气熟稔得好似这中间几年不曾断联过。
“昨天我问过她们,心心不是你亲生的,你现在也没有别的男人,”顾川的嗓音还懒懒地,“我可以委屈点,当他爸爸,小孩子的童年总要有个父亲才完整。要是你对我昨晚的服务还满意,我也很乐意搬去你的房间。”
他开的条件倒是诱人,但宜薇还是没搭理他。
目光移到床头柜,竟然看到他们年轻时在香山碧云寺的合照。
他英气爽朗,她笑靥如花,午后金色的阳光披洒在他们肩头,将这对金童玉女映得满身光华。两个人幸福地紧紧偎依着,都以为那会是最好的时光了。
她有些不理解:“你不是出来拍综艺?还带这照片干嘛?”
他浓黑英挺的眉挑起,满嘴的牙膏沫让他话音含糊不清:“我一直都有随身带着。”
一直。这意味着五年来近两千个日夜里,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她。
而他手腕上,竟然还真戴着那根在寺里求来的姻缘红绳。
她觉得扎眼的很,心窝子堵得慌,趁他低头洗脸的功夫悄悄出去了。
院外的红木香开得荼蘼,混着紫藤、玉兰的馨香,顺着凉风往人鼻子里钻,熏得她恍惚觉得这五年像是一场刚做完的梦。
顾川也跟着她前后脚下楼。宜薇已经收敛思绪,掀开中堂的布帘,走进了后院。
“婷婷,找花农问问有没有便宜点的花种,院里那几盆杜鹃烂根了,趁早换了省得碍眼。”
“阿欣,等下油画到了,喊李伯一起上楼,把那几间房的墙壁重新布置一下。”
心心正在院子里吃红豆沙,看见顾川还是有点认生似的怕,顾川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柔:“心心,我是你爸爸。”
心心愣了一下,怯怯问道:“真的吗?”
他笑得温柔:“真的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和妈妈?”
“妈妈还在生爸爸的气,过会儿你和妈妈说,让她别气了,以后都和爸爸在一起,好不好?”
能有个爸爸,还看起来这么帅气亲切,心心再没多想,甜甜地叫了声爸爸。
顾川拿纸巾给她擦干净嘴角,又看宜薇在大堂忙活,眼底勾起一抹笑,低头对刚认养的女儿轻声道:“妈妈真能干。”
“是啊,妈妈可厉害了,”心心一脸骄傲,“以前秦浩叔叔在的时候,还能帮妈妈带我。现在秦浩叔叔不在了,她一个人又要看店,又要唱歌,还得哄我睡觉……”
顾川原本带笑的嘴角僵了一下,眉头皱起来:“秦浩叔叔?谁?”
“就是秦浩叔叔呀。他把店给了妈妈,就不在了。”
“不在了?”
“嗯,不在了。”心心眨巴着大眼睛,特别真诚。
等吃完红豆粥,心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迫不及待地牵着他的大手往楼上拽:“走,爸爸,我带你去房间玩玩具。”
宜薇在楼下忙得脚不沾地,等想起女儿的时候,一回头,发现那一长一短两个身影全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了一圈都没人注意。李伯从后厨冲出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赶紧看监控!我看那男的刚才抱着心心,别是把孩子给偷跑了吧!”
李伯平时把心心当成自己亲孙女一样宠,此时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宜薇生怕老头子急出个好歹,一边去柜台看监控,一边劝他冷静。
“他不会……他不是那种人。哦原来是带孩子上楼去了……”宜薇脑子慢了半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上楼干嘛?!”
等她火急火燎冲进房间时,顾川正侧身坐在床沿,白净修长的手里拿着的,正是婷婷塞到她枕头下的签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