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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楔子 忘川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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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川相守三千年。我云清渡与神君临川,共守忘川,汤温如故,彼岸常新,轮回有序,九幽安稳,三界太平,万民安乐。这三千年,是我千万年岁月中,最安稳、最温柔、最幸福的时光。汤沸有声,花落有音,魂来有向,魂往有归,故人在侧,眉眼温柔,万事圆满,岁月静好。我以为,岁月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汤沸,花盛,魂来,魂往,故人在侧,岁岁年年,永不分离,再不经历浩劫,再不承受分离,再不面对离别之苦。

我以为,千万年等待换来的相守,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天地尽头,直到岁月终老,直到轮回寂灭。可我万万没有料到,天命难测,浩劫难避,平静了三千年的忘川,终究还是迎来了一场足以颠覆三界、重启前尘的惊天巨变。那一日,天地忽变,风云倒卷,幽冥昼夜颠倒,阴风怒号,整片忘川天地,都被一股莫名的躁动与不安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忘川河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腾,而后,竟向着源头逆流而去。原本泛着淡紫微光、温柔静谧的河水,瞬间翻涌成墨色,暗沉如血,河面翻涌着不安的碎影,裹挟着无数破碎的执念与哀嚎,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彻九幽。河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阴气暴涨,原本温柔的忘川,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欲要吞噬一切。

漫山盛放了千万年的彼岸花,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灵气,在一瞬间,大片大片枯萎发黑,花瓣凋落,茎叶卷曲,化作飞灰,随风飘散。曾经赤白相映、美不胜收的花海,瞬间变得荒芜破败,满目疮痍,只剩下焦黑的花根,裸露在地面之上,露出地底深处,一块漆黑、肃穆、沉重、散发着远古威压的巨碑,缓缓从地底升起,悬浮于逆流的河水之上。

那是无妄碑。一块自鸿蒙初开便镇压在忘川底,承载着三界最大禁忌、最沉重过往、最惨烈牺牲、最隐秘真相的石碑。千万年来,无人知晓它的存在,无人知晓它的来历,无人知晓它所镇压的秘密,它被深深埋藏在忘川地底,被彼岸花海覆盖,被岁月尘封,被天道遗忘,成为三界最大的隐秘,最大的禁忌。

我身旁的玄铁大锅,也在此刻沸腾不止,锅内汤液剧烈翻滚,原本温润清澈的淡紫色汤液,竟由紫转红,泛出诡异猩红,散发着躁动不安的气息,原本温和治愈的汤香,瞬间变得刺鼻诡异,带着一丝疯狂与戾气,不再有半分往日的温柔。锅内汤液不断溢出,洒落在桥面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青石地面,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无数正在等待渡川的亡魂,在此刻受到莫名力量的影响,心中执念忽然疯长,一个个双眼赤红,嘶吼、挣扎、疯狂冲撞,不肯上前,不肯饮汤,不肯轮回,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原本有序的渡魂队伍,瞬间大乱,亡魂相互冲撞,哀嚎遍野,整片奈何桥,都被亡魂的嘶吼与怨念笼罩,阴气冲天,煞气弥漫。

远处的轮回井,也开始崩塌碎裂。井壁碎石不断落下,井中光芒明灭不定,时而黯淡,时而炽烈,阴阳界限开始扭曲,轮回通道摇摇欲坠,人间与幽冥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人间开始频频出现死而复生、记忆错乱、时光倒卷、阴阳颠倒的诡异异象,无数生灵被困于无尽前尘,永世不得解脱,三界秩序,已然濒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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