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守着古镇,守着风铃店,日日新编风铃,串篆刻他名字,夜夜伫立桥头,望他归来方向,听满镇铃音,等他归来身影。
春日,她编春风铃,铃音清脆,盼他春风归来;夏日,她编夏风铃,铃音欢快,盼他盛夏归来;秋日,她编秋风铃,铃音温柔,盼他秋日归来;冬日,她编冬风铃,铃音沉静,盼他寒冬归来。
一年四季,岁岁年年,风铃编了一串又一串,堆满整个风铃店,挂满整个古镇街巷,挂满整座桥头,风一吹,满镇铃音清脆悦耳,却再也等不回那个青衫旅人,再也等不回那句 “我回来了”。
有人说,他游历天下,忘归故里,爱上别处风景,早已忘了古镇,忘了风铃,忘了她;有人说,他远行途中,遇险身亡,尸骨无存,再也无法归来,再也无法兑现约定;
流言蜚语,传遍古镇,传入铃音耳中。
可她不信,始终不信,始终明媚,始终坚定,始终等待。
她依旧每日编风铃,依旧每日伫立桥头,依旧每日听满镇铃音,依旧满心期待,满心笃定,满心欢喜。
她信他温润,信他深情,信他笃定,信他一诺千金,信他不会负她,信他不会忘约定,信他一定会归来,十里铃音,娶她过门。
她从明媚少女,等到青丝染霜;她从红衣鲜活,等到白发苍苍;她从清脆笑响,等到声音沙哑;她从风华正茂,等到生命尽头。
一生未嫁,一生守古镇,一生守风铃店,一生编风铃,一生听风声,一生等一人,一生念一诺。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白发苍苍,红衣褪色,依旧握着一串篆刻他名字的风铃,伫立桥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铃音轻响,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
“风凌…… 我等不动了……”
“风铃…… 编好了…… 满镇都是…… 等你…… 娶我……”
话音落,少女缓缓闭眼,铃音从手中滑落,掉在桥头,发出最后一声清脆铃音,而后归于沉寂。
一生明媚,一生欢喜,一生等待,一生执念,终落尘土。
一缕魂魄,悠悠荡荡,跨越红尘,跨越生死,越过古镇,越过风铃,越过桥头,最终落入幽冥,来到忘川河畔,来到我的面前。
魂魄归体,时光回溯,她重回红衣明媚少女模样,铃音清脆,鲜活依旧,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等了一辈子的小小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