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铃音红衣似火,铃音清脆,眉眼明媚,却眼眶微红,小小的委屈巴巴,清脆开口,带着一丝娇憨不甘与不安:
“孟婆!我等了他一辈子!”
“从少女等到白发,从鲜活等到苍老,一辈子都在等他,一辈子都在编风铃,一辈子都在听铃音,可他就是没回来!”
“他是不是真的忘了我?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是不是真的把我们的约定忘了?”
“我就是要忘了这个笨蛋,再也不等了!再也不编风铃了!再也不听铃音了!”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眼眶泛红,却依旧强忍着不哭,小嘴一瘪,像被辜负了所有糖果的孩子,娇憨可爱,让人心软。
我静静望着她,望着这位一生明媚鲜活、一生等待一人、一生铃音相伴的红衣少女,望着她眼底小小的委屈与不安,心底轻轻一叹。
痴儿,真是痴儿。
他从未忘,从未负,从未丢,从未离。
他走遍天下山河,收集天下最美风灵石,编了满天下风铃,守了她一辈子,等了她三千年,从未离开,从未忘记,从未辜负。
我声音温柔、悲悯、清淡,缓缓开口,为她解开一生的心结,为她渡尽一生的委屈与不安,为她指明重逢之路:
“他没有忘。”
“他没有负你,没有丢你,没有离你,没有忘记约定,没有忘记古镇,没有忘记风铃,没有忘记你。”
“他自离去那日起,便日夜兼程,走遍天下剩余山河,历经千辛万苦,收集天下最美风灵石,从未停歇,从未放弃,一心只想早日归来,兑现十里铃音娶你的约定。”
“可他远行途中,遭遇山崩地裂,身陷绝境,为护好收集的风灵石,为护好腰间你编的风铃,为守住你们的约定,他耗尽生命力,魂归天地,临终之际,依旧紧紧攥着风铃,声声唤你名字,念念你们的约定,至死未忘,至死未松。”
“他死后,执念不散,情深不灭,不愿轮回,不愿遗忘,将收集的所有风灵石,编织成一串天下最美、最清脆、最治愈的风铃,追随你的气息,循着铃音,回到古镇,守在你身边,守在风铃店,守在桥头,陪你编风铃,陪你听铃音,陪你等待,陪你一生。”
“你等了他一辈子,他便守了你一辈子。”
“你随轮回来到忘川,他便也循着铃音,追随而来,化作彼岸花枝上的一串风铃,日夜悬于花间,铃音轻响,等了你三千年,等你到来,等你释怀,等你与他重逢,共赴来生。”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彼岸花海最艳、最亮、最显眼的一枝花枝。
那枝上,悬着一串天下最美、最精致、最清脆的风铃,正是风凌一生心血所化,正是他为她准备的十里铃音聘礼。
风一吹,风铃轻响,清脆悦耳,温柔深情,正是她熟悉的、期盼了一辈子的、独属于他的铃音。
那是风凌。
是她等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风凌。
铃音顺着我指尖所指的方向,缓缓抬眸,望去。
彼岸花枝之上,风铃轻响,清脆悦耳,温柔深情,一眼认出,一声入心。
那是她等了一辈子的铃音,那是她念了一辈子的人。
红衣少女浑身一震,眼底小小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眼眶泛红,却不是悲伤,不是不甘,而是惊喜,是欢喜,是释然,是重逢的热泪。
“风凌……”
她轻声唤他名字,声音如铃音般清脆,带着三千年等待终得回响的惊喜与欢喜。
彼岸花枝上的风铃,仿佛听懂呼唤,瞬间铃音大响,清脆悦耳,温柔深情,欢快明亮,像在回应她,像在说 “我在”,像在说 “我回来了”。
铃音再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明媚灿烂,一如初见时那般鲜活耀眼,红衣似火,铃音轻响,满心欢喜,满心释然,再也没有半分委屈,再也没有半分不甘。
“原来你没忘我…… 原来你一直在…… 原来你也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