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身素白长裙,如月光凝结,如白莲绽放,身姿纤细窈窕,温婉轻柔,墨发如瀑,垂落肩头,仅用一支玉笛轻轻挽起,眉眼温婉清丽,气质绝尘脱俗,不带半分江湖戾气,不染半分红尘尘埃,像从月亮上走下来的仙子,纯净、温柔、安宁。
她手中横握一支莹白玉笛,朱唇轻启,指尖轻按,笛声便从笛间缓缓流淌而出,温柔、清润、舒缓,抚平世间所有伤痛,安抚世间所有孤寂。
是她。
是她救了他,是她为他吹笛疗伤,是她用温柔笛声,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月宸怔怔地望着她,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望着那双温婉清澈的眼眸,听着那温柔入骨的笛声。
一生冰封死寂的心,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寒冰裂开一道缝隙,像枯木冒出一丝新芽,像死寂大地生出一点绿意。
那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冰冷、杀伐、孤寂之外的,另一种感觉。
温柔。
温暖。
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笛声缓缓停歇。
女子缓缓放下玉笛,抬起头,目光轻轻落在倒地的黑衣剑客身上,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疏离,没有半分鄙夷,只有满眼的温柔、担忧、悲悯。
她缓缓起身,提起裙摆,一步步,轻轻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望着他浑身是伤、血染黑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之上,为他探脉,查看他的伤势与剧毒。
指尖微凉,却极软,极轻,触碰到他手腕的那一刻,月宸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从未被人这般温柔触碰。
女子探完脉,轻轻收回手,望着他,声音轻柔、温婉、清润,像方才的笛声一样,轻轻落入他的耳中,落在他的心底:
“公子伤势极重,剧毒攻心,再晚一步,便无力回天了。”
“此处偏僻,无人往来,公子若信我,便随我回竹屋疗伤,我为公子驱毒疗伤,可好?”
月宸望着她,望着那双清澈温婉、毫无恶意的眼眸,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想要拒绝,想要说他无需任何人相助,想要说他习惯了孤身一人。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生冰冷孤傲的心,在这一刻,被她的温柔,彻底融化。
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干涩、低沉,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放下所有防备,放下所有孤高,顺从一个人:
“多谢姑娘…… 相救。”
女子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温柔得像天边残月,像山间清泉,像世间所有美好。
“公子不必客气,相逢即是缘。”
“我名辞晚,辞别的辞,晚来的晚,是这山中的乐师,只会吹笛,不懂江湖,不懂刀剑。”
辞晚。
辞暮而归,晚笛相候。
人如其名,温柔如笛,温婉如月,是他孤寂一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牵挂。
月宸在心底,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像刻入骨髓,像融入魂灵。
他知道,自这一刻起,自这一眼起,自这一声名字起,他的一生,都将与这个女子,紧紧相连,再也无法分开。
剑影惊鸿,笛声温柔。
江湖孤客,终遇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