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沧一把按住茶壶，沉声道：“我问你话呢，怎么回事？为何还要吃这么多？”

苏桁已被体内翻涌的热浪折磨得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啰嗦，直接抄起一旁的酒壶，仰头便往嘴里灌。

“你！”程沧拦截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将药丸吞了下去。

可那药下肚没一会儿，强烈的药力便与酒劲冲撞起来。苏桁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紧，弯下腰，“哇”的一声尽数吐了出来。

酒液混着未化开的药丸，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程沧赶忙上前扶住他，将人搀到床边坐下，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是不是疯了？哪有拿酒服药的！你真是……真是不要命了！”

他一面数落，一面转身去收拾地上的污秽，那股独特的酒香分外熟悉，正是从前在季家常喝的那种酒。

“这是什么酒？”

没人回应，身后只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程沧回过头，只见苏桁又在那摇瓷瓶。

“够了！”程沧冲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这身子还要不要了？！”

苏桁缓缓抬起头，长发被汗湿，贴在泛红的脸侧，眼里却还带着几分挑衅。

“你不让我吃药，又不和我做……你想干什么？看着我死吗？”

程沧被这直白的话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桁看着他这幅窘迫模样，像是扳回了一局，吃吃笑出声来：“那是鹿茸酒…程大人若是喜欢，可以带两坛回去。毕竟…这酒的功效，你当年应该深有体会……”

轰——！

程沧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晚的弦，彻底断了。

多年前那些荒唐的记忆，混着满室浓郁的信香，和眼前人不知死活的撩拨，彻底点燃了他心头压抑已久的火。

他猛地俯身，将苏桁按倒在床榻上，双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

程沧看着身下那张泛着潮红、却依旧倔强的脸庞，声音沙哑：

“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就来做正事。”

……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积雪时而从树梢坠落，簌簌轻响。

屋内，暖炉里的炭火燃尽了大半，只余一点暗红的余烬，偶尔闪烁一下，仿佛在回味方才那场激烈的风暴。

程沧直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把被子轻轻拉起，仔细替苏桁掖好。

他靠在床头，拾起那只空瓷瓶，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以前，你只用吃一粒便能压下去。”他喃喃道，“如今一次就要四粒……”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没出声。

程沧看着那团隆起的被褥，沉默了片刻，又道：“季舅父这次离京，是去给你寻新的药方了吧。”

若非如此，何必挑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出远门，定是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被中安静了许久，才传来苏桁闷闷的声音：“学长与其记这些，不如先想想怎么救云沐。”

程沧沉默片刻，伸手将黏在苏桁颊边的一缕长发拨开。

“凡事都讲究证据。”他的眼神重新锐利起来，“御史台这边，我会安排人手，奏疏一到，罪状、人证、物证，逐项复核。”

“只要找出一两处破绽，便能揭穿他们的构陷，博取陛下的信任。哪怕一时难以突破，也能拖住审办流程，案子就定不下来。”

他的手指顺着发丝滑落，划过苏桁温热的耳垂，“剩下的……就全看你了，云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