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行楼守门的小家伙又在天未亮时迎来了楼主。
“近日主上与各州的舵主频频往楼里跑,你说说是干啥呢?莫不是江湖上那帮人打过来了?”
“不知道。”另一人打了个哈欠倒进床里。
祈安跟着白术上了顶楼,六位舵主已经坐成了一圈,其中一人耳朵敏锐,立刻就转头看见了他。
这人一袭红衣,身姿妖娆,戴着一脸贱兮兮的面具,令人一时分不清男女。
“祈安你瞧瞧我这脸~”范识将戴着面具的脸怼到祈安眼前,心疼道:“都被刮花了!”
此声此起彼伏如风铃轻动悦耳。
祈安推开贱兮兮的脸,冷漠道:“换一个就是了。”
范识跟着祈安落座,捂着胸口一副被祈安的话中伤了的模样,吐苦水道:“换多少个都没用!你再大半夜把我叫出来,我家那只脾气暴躁的猫还是会抓花我的脸。”
范识旁边坐的金发碧眼的小毛孩听他此话,不自觉刷了刷自己的胳膊,道:“你家那个一拳残一个的大老爷们就别叫猫了吧,怪恶心的。”
“你才大老爷们,你全家都大老爷们。”
在二人没将桌子掀了之前,祈安对面眼睛眯成线的人出声问:“主上将我们叫来是为何呀?”
祈安有气无力撑起脸道:“实话跟你们说吧。”
六人听此话,缓缓将脸凑到桌子中间。
“我跟阿祉表明心意了。”
几人听此话一脸呆滞,剩个眯眯眼冷静问:“是那个心意吗?”
见祈安点头,范识接上话问:“怎么表明的?”
祈安声音冷淡回:“我跟阿祉说我想跟他成亲。”
六人听此话,几个惊掉了下巴,几个起身来回踱步,几个扶额叹气。
眯眯眼还算冷静问:“然后呢?”
祈安啧一声道:“他跑了。”
范识的屁股一歪:“跑了?”
金发碧眼小毛孩连忙添一把火:“我就说公子讨厌断袖吧!早就跟你们说了当时在九灯寺有一男子对公子爱慕已久,有一晚摸进公子的屋里就被公子给打残了!”
其他人听此话都扶起了额头。
“事已至此,都想想办法吧。”
眯眯眼又问:“那公子回来了吗?”
见祈安点头,其他人眼睛一亮,“还能救。”
“回来是回来了,就是一直不说话。”
阿祉被他吓跑后又在半夜悄咪咪回了家,点开灯就与还在等待答复的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祈安依稀记得当时的空气还有一丝丝令人脸红,但是阿祉只冷漠看了他一眼,没说同意和他成亲,也没说拒绝和他成亲,也没关心他冷不冷,只是让他早点睡。
祈安当时就觉得自己死透了。
而且第二日,阿祉二话不说便带着他搬离了陆府,搬了家就面临了睡觉的问题,阿祉一直脸冷冷的没发话,他也不敢问,自然而然就被扔到了另一房自己睡去。从那到现在,阿祉早出晚归,一天只能在他退值回家时才能见上一面,更别提说上一句话。
范识听到这,开口问:“公子不说,难道你不问?”
祈安难得叹气:“没挑明心意前还能装装傻子,现在心意都挑这么明了,还怎么装傻子?”
范识评价一句:“你就是不够不要脸嘛。”
“其实,还有个事情。”
几人异口同声问:“什么?”
“之前阿祉不是受伤了吗?白术发现伤阿祉的可不止房作礼,他还有个叫凌志的同伙。”
咔哒一声,小毛孩捏开瓜子问:“这和现在解决主上与公子之事有何干系?”
祈安从座中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晨风徐徐佛过他的脸,他道:“你们可还记得九年前我在岛上破开的那套机关?”
范识看着他凛然的背影,接话:“就是差点将你给扎死的那几条铁线?”
祈安回身,倚着窗台回:“小小铁线怎么可能扎死我,你记忆错乱了。但是我说的确实是那几条铁线的机关,那是凌志的手笔。”
六人听罢,同时撑起脸思考,“翼立处的算法天才,我们一直没找到的人原来就躲在秋事堂里。”
小毛孩再次提问:“但是,这和现在解决主上与公子之事有何干系?”
“他伤了阿祉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于是昨夜我找到他,动手间被阿祉撞见了...”
六口同声:“啊?”
眯眯眼再问:“四目相对了吗?”
祈安摇了摇头:“看到他的身影我就撤了,但我不确定阿祉当时有没有看见我。”
小毛孩突然道:“完了完了,之前在岛上公子突然扔下我们,不就是因为撞见主上您杀了人吗!!”
祈安听此话低下了头,微微卷起垂在身侧的手指。
“小屁孩少插话。”眯眯眼见祈安沉下的脸色,出声道:“不是不确定吗?要不再试试那招?”
小毛孩眼珠子一转:“还能管用吗?”
范识:“不试试怎么知道?”
祈安抬眸见几人难隐兴奋的神情,便想起几个月前他被这些小子忽悠通过吃春药,制造生病而发热的假象。
虽然他的体质特殊,喝了两大碗春药也才让他发热,但是看到阿祉也难免会生出别样的想法,这么损的招,他们竟然还想让自己来一遍。
范识看着祈安冷酷离开的背影,回神抓了一把小毛孩兜里的瓜子道:“来之前不是让你这小屁孩别乱说话,你不知道公子离开之事不能随意提起嘛。”
小毛孩嘟着嘴,拿起桌上酒壶欲给各位哥哥倒上一杯美酒,下一瞬便被眯眯眼阻了去,责道:“你竟还想贪酒?”
小毛孩脸上使劲,用上全身力气也没抢回酒壶,痛骂一声:“死心眼!我来此不就是为了喝酒的!”
五归湖畔的人回应了他:“来此醉翁亭不正是为了饮酒?”
醉翁亭下一人望空高声发愤一句,罢辽摇摇晃晃落在亭角。
他身旁那小厮古灵精怪,凑到他耳旁,轻声道:“恐公子不似饮酒是浇愁啊。”
“滚开!”谢孝束抱着栏杆欲起身与他争辩,奈何半响起不来身,烦怒对空中挥出一拳。
“何人在此喧哗?”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一簇火光渐渐近来,照得谢孝束眯了眯眼。
“谁啊?”谢孝束喃喃问一句,说话间一旁小厮已经走远。
不等提灯人回答,谢孝束又自顾自道:“罢了,罢了,反正我是将死之人,问不问得来人姓名无差。”
提灯人将灯笼吹灭,落于他身侧,出声:“我见公子面色红润,体格健壮,为何说自己是将死之人啊?”
谢孝束抱酒壶呵呵笑起来,笑罢又凄声道:“我杀了人,杀了人!你不知我今日在高楼与挚友抢口舌之快时误杀了正吃酒的陌生男子。”
他道罢站起来,突然摔壶,“你说我是不是将死之人!待这天光醒来,便是我被押上断头台之时!”
他步伐不稳转回身,连眨几眼才看清方才与自己谈话之人,他的脚似踩着烂泥里艰难向着那人走去,口里重复着忏悔之词。
“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他的!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那人拎住他的衣服,令他站稳,开口阻断他的话语,“我瞧公子不是将死之人。”
谢孝束抬起头看他,问:“你说什么?”
“我说公子不是将死之人便不是,你方才说那高楼可是盏露楼?”
谢孝束直起身,问:“你怎知?”
“在下是盏露楼的掌柜,大家都唤我金摘,今日到此亦是咱东家嘱托。”
“你是...盏露楼的掌柜?”
“自然,谢公子是楼中贵客,按理我早该与公子见一面的,今日来迟,令公子这般担心,莫怪莫怪啊。”金摘欠身道罢,邀他到亭中坐。
“公子今日在盏露楼一事,咱东家早已让相关之人闭了口,公子莫担心。”
谢孝束面上一喜,迫切道:“真的?我杀了人的事情不会传出去?我爹不会骂我?陛下不会降罪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