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收为门内弟子啦,哈哈哈哈。以后就是你们三师妹了,来,倾凰,出来吧。”
二人的目光望向了清和殿门口,一位宗门锦裙,绣着细密的银线海棠,鬓边金步摇轻晃,衬得那张脸莹白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千金特有的矜傲与温婉,连垂眸行礼的姿态都规整得恰到好处。
风衍和江涟一愣,风衍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立刻出声。
江涟先开口道。
“师尊,我记得您说我们是关门弟子了啊!”江涟道。
“那个……现在你们是开门弟子了。”枕霜带着些许笑意道。
“来吧,倾凰,来认认两位师兄。”
那个被称为“倾凰”的女子——楚倾凰上前对风衍和江涟先鞠一躬“大师兄,二师兄。”
江涟还是第一次被叫“师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嘿嘿,我就说师尊眼光不会差,真是个好师妹嘿嘿嘿嘿……”
“嗯,尚可。”风衍却是往常一般都平淡。
“好啦,青川、殷彻,你们带倾凰去认认宗门和门内弟子的房间。”枕霜道。
“是,师尊。”二人行完礼后就带着楚倾凰离开了清和殿。
路上江涟总凑到楚倾凰身边逗她。
“三师妹,那就是你的竹舍啦,不过晚上要是害怕可以过来找二师兄呀,嘻嘻。”江涟道。
“我不会害怕哒,师兄不用担心啦!”楚倾凰甜甜的说道。
风衍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人,说话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醋意:“男女有别,阿涟你不要再逗师妹了。”
“等等……”江涟顿了一下“大师兄你刚才叫我什么?阿涟?你好像从没这么叫过我。”
风衍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一大片。
“既然是师兄弟,这么叫没问题……”风衍道。
“是啊二师兄,我刚来时听门外弟子说你们关系很好呢,这么叫应该没有问题。”楚倾凰笑道。
江涟眼睛弯成月牙,故意拖长语调:“哦——原来在大师兄心里,早就把我当‘师兄弟’啦?”
他凑到风行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还以为,大师兄永远只会冷冰冰地叫我‘江涟’呢。”
风行耳尖还泛着红,偏过头去不看他,脚步都快了几分:“走快点,晚了膳房该没热食了。”
楚倾凰跟在后面,捂着嘴偷偷笑,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把这微妙又甜腻的气氛,烘得暖暖的。
晨光刚漫过清和殿的飞檐,枕霜便差人来唤风衍、江涟与楚倾凰三人。
江涟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脚步轻快地撞了撞风行的胳膊:“大师兄,你说师尊这次会给咱们什么好东西?总不会又是那些枯燥的法门吧?”
风行侧头瞥他一眼,指尖不自觉拂过袖角——昨夜江涟凑在他耳边笑的模样还在眼前晃,他喉结微滚,只淡淡应了句:“去了便知。”
楚倾凰跟在二人身后,裙摆扫过阶前青草,软声道:“师尊定然是为咱们量身定的功课,说不定比从前的有趣呢。”
三人踏入清和殿时,枕霜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见他们进来,便将书卷合上,微笑着推过案上三叠厚厚的册页:“这是你们往后三月的功课书,各自收好,有不懂的地方便来问我。”
风衍率先上前,指尖触到那册页的瞬间便觉出几分熟悉——封皮上烫着的云纹与他从前修炼的法门如出一辙,翻开扉页,果然是进阶篇,字里行间皆是他早已熟悉的路数。他微微颔首:“弟子明白。”
楚倾凰的功课书则是一卷绣着青竹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竹心诀》,翻开后尽是关于灵气滋养与身法灵动的注解,恰合她温婉的性子。她捧着册子甜甜一笑:“多谢师尊,倾凰会好好修炼的。”
最后轮到江涟。
入目却不是熟悉的医修之法,而是满页晦涩难懂的符文与偏门的经脉图谱,与风衍手中的截然不同,甚至与宗门历来的修炼路数都相去甚远。
江涟捏着册子的指节微微泛白,抬头看向枕霜,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师尊……我的功课书,为何与大师兄的不太一样?我们修为明明……”
他话未说完,便被枕霜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修行本就因人而异,青川你的根骨与殷彻不同,自然要走更适合你的路。莫要多问,好好修炼便是。”
枕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却让江涟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他攥紧那本墨色册子,指腹摩挲着封皮,心底漫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出了清和殿,江涟垂着头走在最后,脚步拖沓,连往日里爱逗楚倾凰的兴致都没了。
楚倾凰注意到他的低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安慰:“二师兄,你别难过呀。师尊说的对,每个人的修炼方式都不一样,说不定这本更适合你呢?等你练会了,肯定比大师兄还厉害!”
江涟勉强扯出一个笑,却没什么力气:“是吗……可我总觉得,这书里的东西,怪怪的。”
一旁的风行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晨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江涟攥着册子的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落在那墨色封皮上,轻轻按了按:“若有不懂的,便来问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无论是什么路,我陪着你。”
江涟抬头撞进他的眼底,那片深潭似的目光里,没有疑惑,只有笃定的支持。他心头的不安稍稍散去些许,攥着册子的手也松了些,低声应道:“……好。”
风掠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在三人身边打着旋儿。
而他此刻尚不知,这本看似寻常的功课书,早已为日后那场席卷整个宗门的风暴,埋下了最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