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想忘记什么……但是,我好像忘不掉……”
“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我想忘记的那个人又是谁?”
“后来我好像真的忘掉了一切……难以挽回。清污吗?”
记得这个故事的开端,是一个疯子和一个天才。
一个教主,一个正道。
无数个画面继续在他的脑中闪过……只是一个在角落哭泣的少年,和聒噪的世俗……
“魔教教主死了?太好了!说什么和平江湖,他死了才是真正的和平江湖啊,像他这种白眼狼死了都便宜他了。”
“听说还是被青囊宗新门主杀的,新门主真是为民除害啊!但是新门主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呢?”
“好像是因为百年前那个药神之事,又好像是因为教主是他的亲人吧……毕竟他们交集挺深的。”
这传说啊,上古有仙,号为药神。
药神以身化灵。凡有疾者,闻其名而心安,见其迹而病愈,是为医道祖师,受万人敬仰,香火旺盛。
传说的断章,停在一场天地浩劫
那年灾难横生,瘟疫如潮水般漫过四海八荒。良田焦土,河川断流,昔日繁华的城池沦为空城,荒野之上,尸横遍野。
药神站在云端,望着下界炼狱,未发一言。他抬手拂过袖摆,千万道青光自周身涌出,青光入地,枯草丛生处绽出灵药,疫气弥漫处化为清冽。他踏遍九州,耗尽灵力为万民续命,却终究难敌天劫之威。
灵气散尽的那一刻,药神的道基寸寸碎裂,如琉璃落地,再难复原。他的残魂最终坠向了凡间的一座“青芜山”。
青芜山终年云雾缭绕,山阴处积寒不散,被山下的村民视作极阴之地。山民们世代采药为生,却从不敢踏足山顶,只说那里藏着晦气,沾之则病。
直到百年后的某一天,青芜山顶的小径旁,多了个叫阿涟的乡野采药郎。
阿涟是个孤儿,没人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山上的。只知道他生下来就带着一身病气,脸色常年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走几步路便要扶着树干喘上半天,仿佛随时都会在生死边缘栽倒。
他没有记忆,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也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青芜山。他只知道,自己需要靠挖草药活下去——倒不是为了换钱,只是为了让那股钻心的虚弱感,能稍稍退去。
山下的村民偶尔会在山脚下遇见采完药的他,见他往山顶处走,总会远远躲开,嘴里碎碎念着:“疯子又会那晦气地方了。”
他们说阿涟是疯子,不仅因为他偏爱极阴之地,更因为他总对着草木说话。
阿涟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青芜山的一草一木,便是他唯一的伴。
“你今天的叶片更绿了,是不是昨晚喝饱了露水?”
“这株黄精别躲了,我知道你藏在石头缝里。”
路过的山民听见了,只会摇摇头,加快脚步离开,嘴里碎碎念,像是在避开什么不祥之物。
阿涟呢?他听见了,也不恼。只是抬起头,看一眼山脚下的村落,又低下头,继续打理手中的草药。
他摇摇头笑了笑。因为——
他知道,自己没疯。
疯了的,是这个世界。
他想起村民口中的药神传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传说里,药神舍身救人,多美的故事啊,美得像一场幻梦。
阿涟从不信什么妖魔鬼怪,更不信高高在上的神明真会舍身救人。在他看来,好人是凡人,坏人是凡人,再坏的人终究也是人,他们采药行医的终究是要救的。
他曾给山下的村民送过药。
还记得有一次,村里的孩童误食了毒蘑菇,浑身抽搐,气息奄奄。村民们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上山找阿涟。最后,还是孩童的母亲硬着头皮,爬到了山顶。
阿涟听见妇人的哭求,没有犹豫。他随手从药篓里拿出几株草药,又摘了几片路边的叶子,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能一眼认出良药,仿佛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叶子捣烂后递给妇人,微笑着只说了一句:“煮水灌下去,半个时辰便好。”
妇人将信将疑,抱着孩子下山。果然,半个时辰后,孩童的抽搐停了,渐渐醒了过来。
可即便如此,村民们依旧叫他“疯子”,依旧躲着他。
阿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黄昏下,他躺到木板床上,闭上眼,任由身上的病气蔓延。他总以为,自己会像山间的草木一样,在某个清晨或黄昏,悄无声息地凋零,直到最后一缕清风带走他的气息,直到连花草都忘了他的名字。
却没料到,命运的转折,来得这样快。
那夜的山风,似乎比往常更躁。
这天傍晚,阿涟刚要睡着,便听见林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喘息。他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抓起墙角的柴刀,悄悄走到草屋门口。
月光透过云雾,洒在林间的小路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突然从树丛中冲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青色道袍,道袍被划得破烂不堪,腿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他踉跄着扑到草屋门前,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看着阿涟,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救……救我……”
阿涟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令牌上。
令牌是青黑色的,刻着“青囊宗”三个字,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青囊宗,天下第一医宗,以医术高明、道心清正闻名于世。据说,青囊宗的弟子,皆是药神的信徒,每年都会上香祈福,愿继承药神之志,救死扶伤。
阿涟握着柴刀的手,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