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月轮壁垒层层炸裂、层层重凝,阿月白衣被狂暴罡风撕裂,衣袂破损,肩头被火劲擦伤,渗出淡淡血丝,身形微微晃颤,却依旧稳立当场,握剑的手分毫未松。
下一瞬,她踏碎虚空,瞬息掠至凤凰身前!
近身死搏,寸步不让!
月剑快到极致,寒光连环穿刺、劈斩、绞杀,招招直刺凤凰火核要害!
凤凰羽翼狂扫、火爪猛拍、凤喙狠啄,神火近身爆发,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恐怖气浪。
短兵相接,极速血战!
火灼肉身,寒侵神骨,一人一鸟皆拼至极限,灵力疯狂透支,周身伤势不断叠加,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漫天火光寂灭,遍地月华凋零。
数刻死战过后,天地终于渐渐平息。
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狂风呼啸。
凤凰悬于半空,赤羽凌乱焦损,神火黯淡起伏,气息剧烈喘动,满身皆是激战痕迹,却依旧昂首唳鸣,傲骨铮铮,丝毫未惧。
阿月落于残土之上,白衣染尘带血,月剑轻垂,指尖微颤,眉眼依旧清冷凛冽。
千里废土,满目残墟。
这一战,焚天陨地,两败俱伤,皆是无敌枭雄。
千里废墟余波未熄,焚天烈焰与凛冽月华依旧死死僵持。
凤凰羽翼震颤,猩红眼底翻涌着未尽的杀意,残碎赤羽簌簌飘落,动荡的神火蓄着最后一击的狂暴之力,只需再振翅一瞬,便是不死不休的绝杀。对面的阿月握剑立身,白衣染血,月魄长剑寒芒凛冽,周身月华煞气萦绕,已然做好了以身搏命、再战天荒的姿态。
天地沉寂,只剩罡风呼啸,大战的终局杀伐一触即发。
就在这水火再度对冲的刹那,一道缥缈无声的黑影,自破碎的虚空缝隙中缓步踏出。
无风起寂,万籁俱停。
来人是魅。
她一身玄色轻衣,身姿淡漠疏离,眉眼覆着一层亘古的冰凉,不带半分喜怒,亦无半分战意。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凌厉慑人的威压,可仅仅是她现身的这一刻——
漫天翻腾的焚天神火,骤然僵凝半空,再无半分灼烫之力;
撕裂天地的凛冽月华,瞬间凝滞消散,彻骨寒意尽数褪去。
凤凰振到半空的翅膀猛地卡住,满腔沸腾的战意被一股无形的柔力死死禁锢,再也无法挪动分毫,原本桀骜嗜血的凤目,瞬间蒙上一层滞涩的沉寂。阿月紧握长剑的指尖骤然松弛,翻涌周身的月力轰然散去,一身杀伐戾气,被悄无声息抚平。
狂暴千里的灵力风暴,瞬息归于平静。
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只剩风声寂寂。
魅缓步走至二者中间,身姿轻盈,踏碎满地残烬,目光淡淡扫过凌乱负伤的凤凰,又落向衣袂染血的阿月,语气清冷,带着极致的漠然与通透:
“打够了。无谓厮杀,毫无意义。”
她抬手轻拂,指尖划过虚空。
方才足以崩山裂海、倾覆八荒的生死对决,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幼稚又徒劳的争斗。
“你焚尽星火,耗损千年神火,伤己修为。”她看向凤凰,字字清淡,却直击要害,“你争一时胜负,除了满身伤痕、灵力透支,一无所获。”
随即她转头望向沉默伫立的阿月,眸色无波:
“你引尽寒月煞气,透支元神灵力,搏一场两败俱伤。输赢未定,损耗先行,这般缠斗,到底为了什么?”
凤凰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唳,满心不甘,却挣脱不开魅的禁锢之力,熊熊燃烧的怒火,被硬生生压回丹田灵核之中。它昂首瞪视,羽翼微颤,满是不服,却再无半分进攻的力气。
阿月垂眸,手中月剑缓缓垂落,眼底的凛冽寒色渐渐褪去。方才不死不休的决绝,此刻想来,的确荒唐。倾尽修为、以身相搏,到头来没有对错,没有胜负,只剩两败俱伤的损耗。
魅立在水火余烬之间,隔开对峙的一人一鸟,声音清冷通透,穿透晚风:
“天地纷争,输赢皆是虚妄。无谓的缠斗,折修为、伤本心、毁万物,除了徒增疲惫,一无用处。”
她轻轻抬手,一道温润玄光笼罩二人。
凤凰凌乱焦损的羽翅渐渐平复,躁动的神火缓缓趋于安稳;阿月身上的浅浅血痕悄然愈合,透支的元神也慢慢回暖。
方才倾覆天地的血战,被她一言终结,尽数归零。
魅望着依旧彼此对峙、眼底尚存执拗的二者,淡淡结语:
“从此收起戾气,不必再斗。无用之争,不值分毫。”
虚空彻底清明,残火散尽,月华归寂。
那场惊动八荒的凤凰与月之战,终被魅一语叫停,落得一场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