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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gam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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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端着餐盘过来,坐在他对面。

沈凌说:“你不去问你三叔?”

江予说:“不去。他不说。”

沈凌说:“你爸也不说?”

江予说:“不说。”

沈凌说:“你想知道吗?”

江予说:“想。但我不想问他们。他们不想让我知道。”

沈凌说:“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

江予说:“不知道。”

他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沈凌把自己的鸡腿夹到江予碗里。

江予说:“你自己吃。”

沈凌说:“你吃不下饭。吃点肉。”

江予说:“我吃得下。”

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嚼了两下,咽了。

沈凌看着他,没说话。

下午自习课,芳芳不在。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万岁安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朱正洋手里没有玉米,转着一支笔。

张兮兮把薯片袋子放在抽屉里,一片一片地摸出来吃,没有声音。

孟卿宇在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移动,比平时快。

吴雨晨在看课外书,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一页停了很久。

肖瑶在座位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着。

肖遥在画画,画的是窗外的那棵银杏树,树是绿的,天空是灰的。

江予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

沈凌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两行,停下来,看了一眼江予,又继续写。

放学的时候,江予在校门口看到了江欲的车。

江欲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看到江予,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么,挂了。

江欲说:“上车。”

江予说:“去哪?”

江欲说:“回家。”

江予看了沈凌一眼,沈凌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看着他们。

江予上了车。

江欲发动车子,开出校门。

江予说:“爸,你今天怎么来接我?”

江欲说:“顺路。”

江予说:“你从局里回家不走这条路。”

江欲说:“今天走。”

江予不问了。

到了家,林隙在厨房,锅里炖着排骨,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

江予换了鞋,走进厨房。

林隙说:“洗手,吃饭。”

江予说:“妈。”

林隙说:“嗯。”

江予说:“爸今天来接我放学。”

林隙说:“他今天下班早。”

江予说:“他袖子有血。”

林隙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切菜。

林隙说:“办案的时候沾到的。”

江予说:“他从来不把案子带回家。”

林隙说:“今天忘了换衣服。”

江予说:“妈。”

林隙说:“嗯。”

江予说:“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隙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江予。

林隙伸手,轻轻拍了拍江予的脸。

林隙说:“没有。你想多了。”

江予看着他的眼睛。

林隙没有躲。

江予说:“那吃饭吧。”

他转身走出厨房。

晚上,江予在房间里写作业。

他写了两个字,停了。

他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桌上,看着它。

内圈的“LY·SY”在台灯下反着光。

他把它戴上,又摘下来,又戴上。

他听到客厅里有声音,是江欲回来了,换了鞋,走进厨房。

他听到林隙说“排骨热过了,你吃”,江欲说“吃过了”,林隙说“那你喝汤”,江欲说“好”。

碗放在桌上的声音,勺子碰碗沿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江予把戒指戴上,把作业本合上,关了台灯,躺到床上。

客厅里,江欲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汤,没有喝。

林隙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江欲说:“他睡了?”

林隙说:“不知道。灯关了。应该睡了。”

江欲说:“今天在学校,他问我了。”

林隙说:“问你什么?”

江欲说:“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林隙说:“你怎么说的?”

江欲说:“我说没有。”

林隙说:“他信了吗?”

江欲说:“不信。”

林隙不说话了。

江欲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

江欲说:“肖彻说,这起案子和之前几起一样。同一个人干的。”

林隙说:“有线索吗?”

江欲说:“没有。和之前一样。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目击者。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林隙说:“凶手是怎么进学校的?”

江欲说:“不知道。肖彻在查。”

林隙说:“你几点走?”

江欲说:“不走了。今晚在家。明天一早去局里。”

林隙说:“你吃饭。”

江欲说:“吃了。”

林隙说:“你只喝了一碗汤。汤不顶饿。”

江欲说:“我不饿。”

林隙说:“你不饿也要吃。你胃不好。”

江欲说:“我胃好。”

林隙说:“你上次胃疼是谁送你去医院的?”

江欲说:“你。”

林隙说:“那你还说胃好?”

江欲不说话了。

林隙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碗饭,端过来,放在江欲面前,又把菜热了,筷子摆好。

江欲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嚼了很久,咽了。

林隙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江欲吃了一碗饭,把碗放下,靠着椅背。

林隙站起来收碗,被江欲拉住了。

江欲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林隙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但比平时慢了一点。

江欲说:“我今天很累。”

林隙说:“我知道。”

江欲说:“我看了那个现场。那个女老师,姓胡,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我们合了很久才合上。”

林隙的手攥紧了江欲的衣服。

江欲说:“那个姓曹的学生,他妈妈来了。在学校门口哭。哭了很久。肖彻让人把她扶到值班室了。”

林隙说:“别说了。”

江欲说:“他妈妈说他昨晚还好好的。给她打了电话,说想吃她做的红烧肉。她说周末回来做。他没等到周末。”

林隙说:“江欲。别说了。”

江欲不说了。

他把脸埋在林隙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林隙的手从他衣服上松开,慢慢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林隙说:“江予今天问我,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欲说:“我知道。你说了。”

林隙说:“他感觉到了。”

江欲说:“他感觉不到。”

林隙说:“他感觉得到。他从小就能感觉到。你每次出任务回来,他都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不好的东西。”

江欲说:“真的?”

林隙说:“你抓人的时候,你身上的气息会变。他三岁就能感觉到。三岁的时候你抓了一个杀人犯回来,那天晚上江予发高烧。烧了一夜。不是生病。是你带回来的东西吓到他了。”

江欲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隙说:“你今天带回来的东西,比那次更重。他感觉到了。他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他。他说的不是‘你’,是‘你们’。是我们。”

江欲把林隙抱得更紧了。

林隙说:“我们要保护好他。”

江欲说:“从你把他抱会来那一刻我们就一直在保护他。”

林隙说:“我怕……不止是他,还有江鱼,他们都还小。”

江欲沉默了很久。

江欲说:“如果他问起——”

林隙说:“他不会问。他不想知道。他要是想知道,早就问了。他不问,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事他不该知道。”

江欲说:“他不想知道,但他会感觉到。感觉到了就会难受。难受了他就会做噩梦。做噩梦了他就会半夜醒来。半夜醒来了他就会一个人坐着。一个人坐着他就会想。想多了他就会——”

林隙捂住他的嘴。

林隙说:“你别说了。”

江欲的嘴唇贴着林隙的手心,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脉搏在跳,很快。

林隙松开手,捧住江欲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隙说:“你今天很累。去洗澡。睡觉。”

江欲说:“你陪我。”

林隙说:“陪你。”

两个人站起来,走进卧室。

林隙关了灯,江欲躺到床上,林隙躺在他旁边。

江欲把手伸过来,搭在林隙的腰上。

林隙没有躲。

江欲说:“林隙。”

林隙说:“嗯。”

江欲说:“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

林隙说:“他不会知道,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江欲说:“万一呢?”

林隙说:“没有万一。”

江欲说:“你保证?”

林隙说:“我保证。”

江欲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林隙的脸贴着江欲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江欲的心跳还是很慢,比他平时慢,比他正常的时候慢。不是累了,是怕。林隙知道。他怕的不是凶手。他怕的是江予。

过了很久,久到江欲以为林隙睡着了。

林隙说:“江欲。”

江欲说:“嗯。”

林隙说:“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江欲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江欲说:“不哭。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林隙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

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但眼眶是红的。

在黑暗中,只有窗外的月光,照不出颜色。

江欲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林隙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林隙说:“他不是孩子了。他长大了。他有了喜欢的人。他会离开我们。”

江欲说:“他不会。”

林隙说:“他会。他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自己的秘密。我们保护不了他一辈子。”

江欲说:“那就保护到他不需要我们为止。”

林隙说:“他不主动问,不是不想知道。是怕我们为难。他从小就这样。他怕我们为难,所以不问了。不问不代表不想。不想不代表不疼。”

江欲说:“你别说了。”

林隙说:“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和当年在阴山村看我的眼神一样。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但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

江欲说:“林隙。”

林隙不说了。

眼泪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江欲的胸口上。

江欲感觉到了。他没有擦。

他把林隙抱得更紧,紧到林隙的肋骨被压得生疼,但林隙没有挣开。

他们就这么抱着,窗外的月光慢慢移,从床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

夜深了。

明天还有案子,还有学校,还有江予。

还有那些他们藏了很久、藏得很深、藏到快忘了的事。

那些事不会自己消失。

它们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扇门被推开。

等一个人问出那句话。

江予不会问。

江欲知道。

林隙也知道。

但他们都怕。

怕的不是那扇门被推开,怕的是推开门之后,江予会看到什么。

他们是守门人。

他们守了很久了。

他们还会继续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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