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
肖彻今天干了一件大事。
他把二哥江欲坑了。
不是那种“借了钱不还”的小坑,是那种“让二哥在局里丢尽了脸”的大坑。
起因是江欲非要在他面前显摆自己当年破案多厉害。
肖彻听了一个小时实在受不了了。
他二哥的显摆方式是这样的:“当年那个案子,要不是我,根本破不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当时就想,这个嫌疑人肯定跑不了。”“不是我吹,局里比我强的没几个。”
肖彻的耳朵起茧子了。
他的脚趾头在鞋里抠出了一座城堡。
他的灵魂已经飘出天灵盖在走廊里转了八圈。
于是他决定做点什么。
他把二哥引到了一间审讯室里。
那间审讯室有个特点——隔音特别好,门一关,里面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
肖彻说:“二哥,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江欲说:“快去快回,我还没讲完。”
肖彻出去了。
他把门锁了。
然后他走到监控室,跟值班的小王说:“把三号审讯室的监控调到循环播放模式,放那个编号XH-2018-0423的文件。”
小王说:“那是什么?”
肖彻说:“我二哥的成名作。”
小王点开一看。
画面里,年轻的江欲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一个空椅子。
他正在被师父骂。
师父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江欲,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个证据链你做了三遍还是错的!你是猪吗?!”
年轻的江欲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哭得还挺大声。
肖彻笑得趴在桌上,拍着大腿说:“循环播放,音量调到最大。”
小王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肖彻说:“他刚才骂了我一个小时,说我当年抓那个嫌疑人的时候战术不对,应该从左边包抄而不是从右边。那个案子是我破的,他连现场都没去。”
小王把音量调大了。
江欲在审讯室里等了五分钟,没等到水。
他站起来,拉了拉门,拉不开。
他拍了拍门,没人应。
他又拍了拍,还是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给肖彻打电话,肖彻没接。
他给肖彻发消息:“开门。”
肖彻没回。
他给肖彻又发了一条:“肖彻你完了。”
肖彻回了一个笑脸。
江欲在审讯室里转了两圈,坐下了。
他闲着没事,开始对着空椅子复盘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
“这个案子啊,当时谁都说不可能是自杀,就我觉得是自杀。你们都不信,最后呢?法医鉴定出来,就是自杀。”
他不知道监控开着。
他不知道走廊里的显示屏上正在直播他的演讲。
他不知道局里一半的同事都围过来了。
小王还贴心地配了字幕。
四十分钟后,林隙路过走廊。
他看到一群人围在显示屏前面,笑得东倒西歪。
他挤进去看了一眼。
看到江欲正对着空椅子慷慨陈词:“我江欲这辈子没服过谁!”
林隙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想笑但忍住了”。
他问小王:“他进去多久了?”
小王说:“四十分钟。”
林隙说:“钥匙呢?”
小王说:“肖队拿走了。”
林隙给肖彻打了个电话。
肖彻接起来,还没说话,先笑了一阵。
林隙说:“把门打开。”
肖彻说:“林医生,我二哥是不是讲得挺好的?你看他那个手势,多有领导范儿。”
林隙说:“开门。”
肖彻说:“马上马上。”
他磨蹭了五分钟才来。
门打开的时候,江欲正在说:“……所以我说,这个案子能破,全靠我!”
他看到门开了,看到门外站着一走廊的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样:嘴角抽搐,眼睛弯着,脸憋得通红。
江欲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从绿变紫。
他看着肖彻。
肖彻靠在墙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二哥,你刚才讲的那个案子,最后那个嫌疑人是怎么被抓的来着?我忘了,你再讲一遍?”
江欲深吸一口气。
他又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响,像要踩出火星子来。
林隙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江欲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林隙说:“你没事吧?”
江欲说:“没事。”
林隙说:“你脸在抖。”
江欲说:“我在笑。”
林隙说:“你笑什么?”
江欲说:“我笑我自己养了个好弟弟。”
林隙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
接起来听了几句,说:“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对江欲说:“医院有个急诊,我先走了。你回酒店冷静冷静。”
江欲说:“我很冷静。”
林隙说:“你的方向盘快被你拧下来了。”
江欲低头看了一眼,方向盘确实歪了一点。
他松了手。
林隙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江欲一眼。
江欲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林隙想了想,走回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别生气了,明天我帮你骂他。”
江欲说:“你骂不过他。”
林隙说:“我帮你打他。”
江欲说:“你打不过他。”
林隙说:“那我帮你哭。”
江欲终于看了他一眼,说:“你走吧,医院等着呢。”
林隙走了。
肖彻在局里又晃了半小时。
他跟小王聊了会儿天,夸他字幕配得好。
他去食堂喝了一碗绿豆汤。
他去院子里抽了根烟,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然后他开车回自己的金屋。
路上他给苏妄发了一条消息:“睡了没?”
苏妄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马上回来。”
还是没回。
他心想:睡了?这么早?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
对于苏妄来说,这个点睡确实有点早。
苏妄是那种凌晨两点还在摆弄塔罗牌的人。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加速了。
回到屋子,他刷指纹进门。
房间里的灯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那一盏。
暖黄色的光照在床头柜上,照在一副散开的塔罗牌上。
牌面朝上,是一张倒吊人。
苏妄已经睡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面,被子只盖到腰,露出一截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睡裤。
睡裤的腰有点松,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后腰的一小片皮肤。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微微起伏。
塔罗牌散了一桌,可能是算到一半睡着了。
肖彻站在床边看了两秒。
他看了那截露出来的腰。
他看了那个松松垮垮的睡裤。
他看了苏妄安静的侧脸。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蹲下来。
就是觉得那个露出来的腰看起来很软,很想咬一口。
他想了想,觉得咬一口应该不会醒。
苏妄睡眠浅——不对,苏妄睡眠很浅。
但他今天心情好。
心情好的时候胆子就大。
他凑过去,在苏妄腰侧轻轻咬了一口。
苏妄没动。
肖彻又咬了一口,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他的嘴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下面温热的体温。
苏妄还是没动。
肖彻的胆子更大了。
他开始沿着苏妄的腰线一路啃过去。
从腰侧啃到后腰,又从后腰啃到腰窝。
他的牙齿轻轻地磨着皮肤,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红痕,像在纸上盖印章。
他啃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项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
偶尔还会停下来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啃。
他心想:这个印子不错。这个也可以。这个有点歪了,补一口。
啃完了腰,他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看着苏妄的睡裤。
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屁股的弧度若隐若现。
肖彻的手自己伸过去了。
不是他指使的,是手自己动的。
他的手覆在苏妄的屁股上,揉了揉。
手感很好。
软软的,又有弹性,像刚出锅的年糕。
他又揉了一下。
又揉了一下。
又揉了一下。
他开始揉上瘾了。
左手揉完换右手,右手揉完又换回左手,像是在揉一个永远不会泄气的面团。
他的节奏从“轻轻揉”变成了“慢慢揉”,又从“慢慢揉”变成了“揉得有点忘我”。
他完全沉浸在这个事情里了。
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自己是谁。
也忘了苏妄睡眠浅这件事。
他揉得正欢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往上扫了一下。
扫过苏妄的侧脸。
苏妄的脸是红的。
不是那种“睡得太热”的红,是那种“我已经醒了好久但不好意思睁眼”的红。
红得很均匀,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翅膀,频率很快。
快得不正常。
快得显然是在装睡。
肖彻的手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高速运转。
苏妄睡眠浅。
苏妄睡眠很浅。
苏妄睡眠非常非常浅。
他刚才啃了那么久,揉了那么久,苏妄不可能没醒。
苏妄早就醒了。
苏妄从他啃第一口的时候就醒了。
苏妄一直在装睡。
肖彻的手从苏妄的屁股上弹开了,像被烫了一样。
他的耳朵唰地红了,红得比苏妄还厉害。
他慌慌张张地去找纸巾。
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摸到了一盒抽纸。
他抽了好几张,叠成一个方块,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开始擦苏妄腰上的红痕。
他擦得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擦一件珍贵文物上的灰尘,生怕把下面的釉彩蹭掉了。
一边擦一边嘴里嘟囔:“这个没破皮,这个也没破皮,这个有点红但应该很快就消了……”
苏妄没动。
肖彻继续擦。
他把每一个红痕都擦了一遍,擦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有几个地方更红了,因为被纸巾摩擦了。
他又抽了几张纸,蘸了点水,继续擦。
擦完又红了,红了又擦,擦了又红,陷入了死循环。
他一边擦一边说:“这个应该不会留印子吧?不会不会,我咬得不重。”
苏妄终于开口了。
“别揉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但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解读一张塔罗牌。
“你再揉明天没法见人了。”
肖彻的手停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捏着湿哒哒的纸巾,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想说“我以为你睡着了”,但这句台词太经典了,说出来会被打死。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他是故意的,非常故意。
他最后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妄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很淡定,淡定得像在给客户解牌。
他说:“你啃第一口的时候。”
肖彻沉默了。
他算了算时间,从他啃第一口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四十分钟。
他小声说:“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苏妄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觉得我叫你你会停吗?
肖彻读懂了那个眼神。
因为他也觉得不会停。
他这个人,一旦开始揉屁股,就像被下了春药,停不下来。
这是病,但他不想治。
苏妄坐起来了一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腰上一片红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一幅抽象画。
他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个,说:“你属狗的?”
肖彻说:“我属龙。”
苏妄说:“龙不是这么咬的。”
肖彻说:“你怎么知道龙怎么咬的?你见过龙?”
苏妄说:“我在塔罗牌里见过。”
肖彻说:“塔罗牌里有龙?”
苏妄说:“有一张叫‘力量’,上面有个女人在摸狮子的头。狮子跟龙差不多。”
肖彻说:“差很多。”
苏妄说:“你闭嘴。”
肖彻闭嘴了。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爬上床,躺到苏妄旁边。
他伸出手臂,把苏妄捞过来,搂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苏妄的肩膀上,整个人贴上去,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
苏妄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苏妄说:“你松一点。”
肖彻说:“不松。”
苏妄说:“你勒到我了。”
肖彻说:“我松了你就要跑了。”
苏妄说:“我跑哪去?”
肖彻说:“你从窗户跳下去。”
苏妄说:“你有病。”
肖彻说:“嗯,我有病。你的药呢?”
苏妄沉默了。
他知道肖彻说的“药”是什么意思。
他的药就是他自己。
塔罗牌里有一张叫“恋人”,他每次给肖彻算感情运势,都会翻到这张。
肖彻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苏妄说:“塔罗牌不会作弊。”
肖彻说:“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翻到同一张?”
苏妄说:“因为你的运势就是这样的。”
肖彻说:“什么运势?”
苏妄说:“你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然后把他烦死。”
肖彻说:“烦死了怎么办?”
苏妄说:“烦死了你就单身。”
肖彻说:“那你别死。”
苏妄说:“我尽量。”
肖彻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
手指在苏妄的后腰上画圈,画完圈又画三角形,画完三角形又画五角星。
苏妄说:“你在干什么?”
肖彻说:“我在画塔罗牌里的符号。”
苏妄说:“那个符号不是这样画的。”
肖彻说:“那是怎么画的?”
苏妄说:“你先松手,我教你。”
肖彻说:“不松。你口头教。”
苏妄说:“口头教不会。”
肖彻说:“那就不学了。”
他的手指继续画圈。
画着画着,又滑到了屁股上。
苏妄说:“你又来。”
肖彻说:“我没有。”
苏妄说:“你的手在干什么?”
肖彻说:“它在自己动。”
苏妄说:“你把你的手管好。”
肖彻说:“我管不好。它有自己的想法。”
苏妄叹了口气。
他放弃了。
他知道跟肖彻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这个人坑他二哥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到这种事情上就变成了一根筋。
苏妄说:“你明天还要上班。”
肖彻说:“明天周六。”
苏妄说:“周六你也要值班。”
肖彻说:“我请假。”
苏妄说:“你上周已经请过假了。”
肖彻说:“我再请。”
苏妄说:“你们局长会骂你。”
肖彻说:“他骂不过我。”
苏妄想了想,觉得这倒是真的。
肖彻这个人,打架不一定是最厉害的,但吵架绝对是局里第一名。
他曾经把一个嫌疑人说到哭着求他别说了,我招,我全招。
那个嫌疑人事后还写了一封感谢信,说“谢谢你让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封信现在还贴在肖彻的工位上。
苏妄不动了。
肖彻的手也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肖彻以为苏妄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苏妄的眼睛闭着,睫毛不再颤了,呼吸也平稳了。
他心想:这次真睡着了?
他又等了两分钟。
然后他的手又开始动了。
这次他非常非常轻,轻得像羽毛划过水面。
他在苏妄的腰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苏妄说:“我没睡。”
肖彻的手又弹开了。
他说:“你不是呼吸都平稳了吗?”
苏妄说:“我装的。”
肖彻说:“你为什么要装?”
苏妄说:“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继续。”
肖彻说:“……那你还说我属狗?”
苏妄说:“你是狗。但不是普通的狗。你是那种偷吃了东西还假装没事的狗。”
肖彻说:“我偷吃什么了?”
苏妄说:“你偷吃我。”
肖彻说:“我没偷吃。我光明正大吃。”
苏妄说:“你光明正大?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啃我,这叫光明正大?”
肖彻说:“你没睡着。”
苏妄说:“我一开始睡着了。”
肖彻说:“你第一口就醒了。”
苏妄说:“那是因为你咬得太重了。”
肖彻说:“那我下次轻一点。”
苏妄说:“没有下次。”
肖彻说:“有。”
苏妄说:“没有。”
肖彻说:“有。我明天还要啃。”
苏妄说:“明天我把门锁了。”
肖彻说:“我有钥匙。”
苏妄说:“我换锁。”
肖彻说:“我撬锁。”
苏妄说:“我叫保安。”
肖彻说:“保安打不过我。”
苏妄说:“我报警。”
肖彻说:“我就是警察。”
苏妄沉默了。
他说:“你赢了。”
肖彻笑了。
他笑得很得意,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他把苏妄又往怀里搂了搂,这次没有勒那么紧,力度刚好,像抱一个等身抱枕。
苏妄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
心跳很快。
苏妄说:“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肖彻说:“因为你在我怀里。”
苏妄说:“你以前也抱过,没这么快。”
肖彻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妄说:“有什么区别?”
肖彻想了想,说:“以前你是我男朋友。现在你是我未来老婆。”
苏妄说:“谁是你未来老婆?”
肖彻说:“你。”
苏妄说:“我没答应。”
肖彻说:“你的塔罗牌答应的。”
苏妄说:“塔罗牌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