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了吗?”
常聿点了点头。
迟念看着常聿此时此刻的样子,想象不出来他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磕头许愿的样子。
他们又往下走,此刻站着的这个地方抬眼望去只能看到小庙的外形,由两间平房拼接而成,此刻朱红的庙门紧闭。
有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间的气息。有草香,有尘土。
迟念问:“那个庙叫什么呀?”
“没听大家说起过。”常聿说:“不过这村里就这一座小庙,大家一说庙就都知道是它。”
“我知道他有个故事。”
常聿自然而然地接茬问:“什么故事?”
“传说很久以前上古的天神养了一个物,不知道那个物最终会长什么样子,可又不希望他长得离自己期待的样子太远,所以就日日对那个物念叨。于是就这样过去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清风从两人耳畔吹过,好似亿万年的时光真的在一点点流逝。迟念的声音比风还要柔和几分。“可那个物还是与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天神生气了,没有耐心再养他了,随手扔掉了他。”
迟念停顿下来,旋过身子看向常聿,蹙眉,嘴角流露莞莞笑意,好一会儿才接着道:“那物落在了一个山沟里,自己个儿长成了一棵树,枝繁叶茂似得大,让人一眼就能瞧见,开花结果,给来来往往的人遮风挡雨。”
常聿低头吻住迟念,他用双手将迟念禁锢在自己怀里,唇齿间与她纠缠,好似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一般。
两人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黄,刚进院就看见徐霞坐在花台边上。
徐霞听见脚步声站起身,四目相对。迟念以为徐霞是来找常聿的,微微点头致意后就打算转身回宿舍。
“迟姐。”徐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又在常聿身上扫视了一眼。
常聿了然:“你们聊。”
常聿走后,迟念坐在了一边的台阶上,她刚才走的有点累,这会儿腿有些酸,但想着徐霞能大老远在休息的时候跑在回来找她,也不会是寻常的事。一两句话肯定是说不完的。
见徐霞一直垂着头,也不开口。
迟念示意:“坐着说吧。”
徐霞依言坐下,双手搭在腿上蜷缩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念姐,我想,求您件事。”
这番姿态与她平时简直判若两人。迟念其实从刚才心里就莫约有数了,可却没想到她能用到“求”这个字。
她和徐霞相处的日子虽然不多,可也从这些时日里能看出来,徐霞看似寡言少语,实则心思坚毅。再加上今天听常聿说了她和舒文斌的事,心中对她之前的影响更是深了一层。
迟念不想话题太婉转,一来是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氛围气息;二来则是那样只会让徐霞心里负担更重,更难开口。因此她直接了当地问:“什么事?”
“我班上有个孩子叫刘蓉,您上次也见过她。”徐霞着意提点:“就是瘦猴儿要带您走那次,就是她跑进来告诉我的。”
迟念点了点头。
徐霞紧绷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有些松乏,继续说:“您以前是芭蕾舞者。小蓉她很喜欢跳舞,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正规的去学习过,我也只能让她看网上的一些视频学习。我想请您有时间能不能帮忙看看小蓉,看她有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天赋。”
迟念能从徐霞话语的开始到最后仓促结束的组词,以及她言语间的每一次停顿和气息的衔接判断出来,这段话与她事先排练的版本相比,肯定做过删减,于她这已是一场极度困难的妥协。
她不愿意低头!她不允许自己低头!连变相承认无奈也不允许。
迟念没有让自己的目光和她对视,她静静地听完后,很快言简意赅地给予了回答:“我看过她跳舞。”在那次所谓的儿童欢乐会上,她有一段接近五分钟的独舞。可惜在最终节目播出时却丝毫未见,想来那次应该也是徐霞跟导演推荐的。
徐霞问:“您觉得怎么样?”
迟念心中斟酌词句,半响没接话。
徐霞的目光在等待中渐渐黯淡下去,最后依旧语带笑意地说:“我…其实我也不懂这些,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唐突。”
“你带笔了吗?”迟念问。
徐霞有些没反应过来。
“海城洺栖路18号原芳烃院。”迟念示意她记,紧接着又说出一段电话号码。“尽量在1月17号之前去。如果她问,就说小蓉是我让来的。”
迟念知道徐霞想说的肯定不仅仅只是让她看看刘蓉跳舞那么简单,她看向徐霞,毫不避讳,直言相告:“海城的芭蕾舞团初试时间是3月份,每年对外招生会有两个免学费的名额。再大的天赋也需要后天开发,不是一两场舞就能看出来的。”
徐霞抬头看着迟念的眼睛瞬间有些湿润。
迟念打断她要说出口的感谢,颇为生硬地道:“徐霞,能不能通过得看小蓉自己。”
徐霞闻言依旧向着迟念鞠了一躬:“姐,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先替小蓉谢谢您。”
迟念看着此刻的徐霞,本来咽下去的话有忽然说出了口:“我以为你是替自己找我。”
“我?”徐霞浮现一脸苦笑:“我怎么了?”
迟念也不点破,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