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戒酒。辛辣的、刺激的、冰凉的这类东西一律不能再食用。作息、饮食都要规律。”老中医扶了扶眼睛,卷好针灸的布帘,迟念的胳膊和腿又麻又疼的,实在使不上力气。
老中医的话丝毫没有“医者仁心”的委婉,单刀直入:“腿上的旧伤虽然很多年了,但好腿和坏了接好的腿,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久站久坐都是忌讳,有条件晚上睡觉之前用艾叶、黄柏、白术、红花、牛膝、附子泡半个小时脚,泡完立即擦干,出汗的时候不要吹风。”
常聿在一边脸色沉重的听着。老中医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常聿:“多看看。”
常聿接过书,看见书名顿时觉得扶额。
迟念看着常聿一脸难为情的样侧脸看着自己,满脸疑惑冲他挑眉?
老中医则继续说着:“药每日早晚各一副煎服,先喝一周,一周后回来复查,到时候根据状况调整里面的药。”
两人在药房等药时,迟念好奇问:“那个老先生刚才给你的是医书?”
“算是吧。”
“那你干嘛那副样子看我?”迟念伸手:“我看看。”
常聿递了过去。
“遵生八笺。”迟念看着书名,有些茫然地看向常聿:“养生的?”
常聿饶有深意的盯着迟念,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讲怎么可以让人清心寡欲。”
迟念转手将书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你让他再年轻个三十岁我看他自己的心清不清,寡不寡欲。”
常聿默默翻垃圾桶把书捡出来,“我很需要的好吗?”
“常聿。扔掉。不许看。”
“不可以。俗话说‘少年不知惜,三十早衰虚’,我需要保存精力,厚积薄发。”常聿眼眸一转,瞅向在一旁的迟念,开始旁敲侧击:“以防某人把我榨干了,然后不认人!”
“
两人回来后常聿果真是早中晚各一碗中药,简直比饭点还要准时。
“常老师,我成药罐了……”
因着要迟念戒烟,常聿从超市批发了一大包各种口味的棒棒糖,每每迟念幽怨载道,他就剥开犯贱的在迟念眼前晃悠……中药的苦涩和糖的甜腻混在一切,在迟念口腔内晕化开,一时还真说不上哪种味道更甚。
迟念看着窗台上放着的盆栽,孤零零、直愣愣的矗立着,她恍惚的问了一句:“常老师,你种的树长大了吗?”
常聿一边收拾药罐,一边回,“好久没去看了,应该长大了吧!”
迟念:“那你要把它移到哪儿去?”
常聿:“移到山上。”
迟念:“常聿,你很喜欢养东西吗?”
常聿:“怎么说?”
迟念指着盆栽里的花:“花——”指着园子里的小树:“树——”最后只想自己:“我——”
常聿乐了。
“不觉得很麻烦吗?”
“怎么说?”
“又要浇水,又要施肥,还要做饭。”
常聿拍了拍手里的土:“好的,明白了。”
半个小时后,两碟小菜,两碗米饭端在了小院的方桌上。
常聿觉得迟念除了在喝药的时候会闹腾之外,其余时候还是挺好养的。当然这样的念头就存在了周日那一天。因为周一常聿下了课,中午回来看见迟念坐在躺椅上,揭开盖在面上的蒲扇。
迟念睡眼惺忪地睁眼。
常聿问:“药喝了吗?”
早上常聿要起来煎药时被迟念拉着不让去,非说自己想自己煎药,“自己熬闻习惯了,喝着喝着就不苦了。”
常聿不知道她又作什么妖,但难得看她一脸诚恳样,就答应了。
“喝了。”迟念嘴里叼着棒棒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
实际上她懒得一直用蒲扇一边扇一边添柴,索性将她放到了电炉上,谁知只是看了个动画片的功夫,等想起来的时候,那药已经煮得只剩下黢黑干巴的药渣。
最后,迟念把药渣和脏物一起扔了。
常聿微微俯身凑近闻了闻,只闻到了橙子味的棒棒糖味,认真地盯着她,又问了一次:“真的喝了?”
谎话说一遍尚可,第二遍多少会有些迟疑的。这就是警察为什么要反复审问犯罪分子的原因。
迟念欲从他手中抢回蒲扇,他手一抬,迟念没夺回来,两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忽然迟念双臂一揽,勾住了他的脖子,上身伏起与他唇齿相依。
信子轻而易举攻破关卡,尝到了柔软。
他躬身侵下,摇椅撑不住两人的重量,被压得吱吱作响,摇晃得厉害。可迟念就是不松口,甚至想要更进一步,常聿就那么半弓着身迎合着她,加长了这段纠缠。
直到两人氧气渐渐,才勉强松了口,可她的手依旧挂在常聿的脖颈间没有丝毫拿下来的征兆。
“常老师,玫瑰不趁花开的时候欣赏,花败了,可就只剩下枯梗了。”
常聿的面色陷在阳光的阴影里有些灰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手剥开锁着自己的手臂。
迟念看着大白杨树上的透出的绿芽,不知看了多久,眼眶酸涩时她索性闭了眼。
大约是有只飞虫在她脸上驻足,她挥了几下,那虫竟始终挥之不去。
迟念睁眼打算拿驱蚊器将它一家老小都灭干净时,骤然迎上常聿幽怨的目光。
——得,这只蚊子不好灭!!!
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端到她面前。
——何止是不好灭!
“常聿,你是打算喂肥了再宰吗?”迟念很是不悦的瞪着他。
“激将法也不好使。”常聿的两指交叠在她额上轻弹了下,随后眼神示意碗里的药:“喝药。”
迟念理直气壮:“不喝!”
常聿看着她一副无赖状,又看了看碗里黑黢黢的药汁:“真不想喝?”
迟念拨浪鼓似的点头。
常聿端起碗一仰头自己喝了。
迟念吓得起身一把打掉,瞪着他,“你干什么?”
常聿擦了擦嘴边的药渍,十分淡定的说:“殉情。”
“……”迟念一脸。
“迟念,你觉得我像是有什么大志向的人吗?”常聿的目光盯着迟念幽怨的双眸,平静道:“你活二十天,我就活二十一天,你活一百天,我就活一百零一天。”
“明天早上我得去帮村长家割稻天,回来可能差不多也得中午了。早上和中午的饭”
迟念:“怎么还要割稻子?”
第二天天不亮,常聿起来的时候迟念也跟着醒了,常聿冲锋衣下就简单穿了个黑色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