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温榆河别墅区,独栋宅邸三楼室内。
落地窗外,整片园区被浓荫绿意层层包裹,远离闹市喧嚣。
室外清新温润的空气,从开着的窗户口吹拂进来,伴随着男人奚落的话语,拂过室内每一件精致美轮的装饰品。
身着西服的伊莱斯??索恩沉声汇报:“集团传来紧急消息,刚刚召开的高层会议上,安东尼·斯泰尔斯当众表态,称自己仅仅只是代为持股的代理人,真正的全资控股人是——迟念。”
话音未落,宗越骤然抬眼,眉峰蹙起,似惊愕又似不可思议。
索恩在这样凌厉的目光压迫下下,依旧稳定陈述:“FCA全数驳回了集团的主板 IPO 申报材料与招股书。监管方同步出具了追责追诉函。”
“依照北国公司法,刻意隐瞒最终权益持有人实控信息、递交虚假登记材料、蓄意误导监管机构,相关涉事自然人与知情人员将在不日内被正式提起公诉。目前集团内部所有相关人员均已列入 FCA 市场风险名单,监管那边保留永久追责权利。”
书房内陷入鸦雀无声的死寂中。
一句句入耳消息,更是让宗越的脸色泛出铁青色。
利用外籍人士代持股权、隐瞒实际控制人,本就是北国上市红线中的大忌。如今直接触碰底线,后果堪称毁灭性。
集团上市主体彻底作废,IPO 进程全盘清零,过往所有合规文件、股权说明、五独立专项报告、主体遴选材料与前期尽调基础,尽数被推翻,再无复用可能。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走手续的时候那么畅通无阻。”宗越眸光骤沉,语气冷得刺骨,终于彻悟其中关窍,鼻腔内哼出两股热气,“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宗越看着索恩调屏,面前的电脑页面跳转出刺眼的红色入侵警告弹窗赫然弹出,字字扎眼。
他闭眼,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惊怒,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她还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索恩喉头滚动,硬着头皮继续说:“迟念在中港和北国分别成了基金会,把集团这几年的分红利润全都投向了联部。而且以集团股东的名义签署了由联部直出的文件,所有关于她个人名义在内的所有资产,每一笔资金流转,都必须经由她亲笔签字、搭配专属密印方可生效。一旦她失联超过三天,联部将即刻全权接管她名下所有资产,并联动R士银行启动清查机制。”
“索恩强调:目前她手握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核心股份。”
话还未说完,宗越手里的手机已经狠狠摔了出去,在正前方的液晶电视上砸出一个坑,镜面向四方破裂开。
宗越眼底戾气彻底炸开,抬脚狠狠扫掀桌案,茶几应声倾覆,杯盏酒水尽数翻倒,满地狼藉,酒水肆意漫流。
“也就是说,一旦清查启动,不但她的关联账户、隐秘资产会被冻结。就连整个集团的资金链、离岸资产都会被彻底排查是吗?”
索恩其实还想补充的是:不止公司所有项目与布局面临官方介入调查的结果。就连你也要在回国之后,面临牢狱之灾。
空旷的室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宗越的每一声细微呼吸都压迫的人喘不过气。
“主动终止授权呐?”声音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戾气。
索恩用死鱼一样的声音回答:“自2014年起,R国银行就彻底终结了延续数百年的绝对隐私保密制度,加入全球税务信息自动交换体系。经合联部组织与G20联合推行的新规,强制各国互通离岸账户、信托资产、公司实控人等核心隐秘信息。”
这本就是各国为了全力打击跨境逃税与隐秘资产的布局。让昔日资本家的离岸避风港,彻底失效。但凡触发清查机制,面临的便是名下有跨境资产、隐秘持股被全盘扒开、无处遁形。
迟念布下的,正是这样一招死局。
良久,死寂的空间内,响起宗越低沉到极致的冷笑,彻骨的嘲讽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酣畅,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宗越慢条斯理的拿起一旁干净毛巾,擦拭掌心的酒渍,动作平静从容,仿佛方才暴怒砸物的人从不是他。
索恩在一旁更加心惊,他觉得时间莫名漫长起来。
“真是好极了!”宗越嘲讽叫绝。“回国让自己曝光在公众视线之内,让我以为她是真的没招了,实则是给我上演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索恩看着宗越,眉心的皮肉因为极度愤怒,而微不可查地频频发生跳动,可他的说话口吻中,又似乎带着棋逢对手的亢奋。这无比诡异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宗越随手扔掉毛巾,嗤笑一声,一脸厌恶毫不掩饰:“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仗着背靠公爵的一点势力,就掂不清自己的斤两,敢插手我的局,看来我真的是变仁慈了很多啊!”
索恩迟疑片刻,终于沉下心,一脸视死如归道:“先生,港区IRD下发了书面通知,要求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税表、银行流水、往期申报数据。”
“理由呐?”
索恩:“公告上显示说,有人举报公司银行流水、连年亏损异常。怀疑我们涉嫌离岸豁免造假。”
经过了前一个上市失败的大型爆炸,现在的税务审查,无异于是‘枪林弹雨’的毛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