妣夏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光逼退。
当她再次转过身面对众人时,又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帝。
“好。”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沉稳,“卫青阳听令!”
“末将在!”
“朕封你为平北大都督,赐尚方宝剑,领京畿大营十万精锐,明日卯时,准时开拔!”
妣夏挥手让侍卫将李公公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于摄政王举荐的平西将军赵拓……既然王爷如此看重,那就让赵将军做你的副将,随军出征吧。”
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被妣夏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怎么?摄政王觉得不妥?”妣夏冷冷开口。
“不……不敢。”李公公慌忙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帝,竟然敢反客为主,把摄政王安插的棋子变成了卫青阳的垫脚石。
“滚。”妣夏吐出一个字。
李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卫青阳也领命退下。
随着殿门重新关上,屋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愈发浓烈。
“谢瑾言。”妣夏转过头,看向阴影里的男人。
“臣在。”谢瑾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卫青阳带走大军后,京城的防务就交给你和裴蕴。”
妣夏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要亲自去查摄政王的庄园了。我会让沈砚接手,你只需要坐镇大理寺,稳住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
谢瑾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声说道:“臣遵旨,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他们踏入皇宫半步。”
裴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裴蕴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有任何杂念,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属于工部的城防图再次递到了妣夏面前。
“陛下,这是臣连夜修改后的九门防御图。”裴蕴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却多了一份坚定。
“臣已经将工部最信任的三千工匠编入了守城队伍,并且暗中调拨了一批火药储存在城门楼内。无论发生什么,臣都会守住这道门。”
妣夏接过城防图,深深地看了裴蕴一眼。
虽不知对方的最终目的,但目前裴蕴是站在她们这边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妣夏暂且选择相信他。
“裴爱卿辛苦。”她轻声说道。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裴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夜深了,风雪依旧在窗外肆虐。
卫青阳独自站在宫墙外,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肩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知道妣夏此刻一定还在灯下苦熬。
卫青阳没有带任何多余的行囊,只将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尚方宝剑紧紧贴在胸口。
剑柄冰冷,但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却跳得滚烫。
在这座埋葬了无数枯骨的紫禁城里,他们是一群孤独的异乡人,但只要她还坐在那张龙椅上,他就愿意化作斩断一切荆棘的利刃。
“等我回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随后翻身上马,一头扎进了茫茫风雪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朔狄的铁骑正在风雪中集结,弯刀反射着凄冷的月光。
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华胥命运的风暴,即将在这片雪原上掀起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密室里,一盏幽暗的孤灯摇曳不定。
“王爷,女帝同意了让卫青阳挂帅,还把赵拓塞进了他的军中。”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在地上,低声汇报。
摄政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好啊,好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小皇帝以为把赵拓放在卫青阳身边就能牵制住他?天真!”
“传令下去,让安插在军中的‘钉子’准备好。等卫青阳的大军一出关,我要让他有去无回!”
摄政王顿了顿,将手中的黑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至于宫里那位……”摄政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漫天飞雪,“明晚子时,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