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折腾了那么久,一个下午晃个神就过去了。
把铁锹还给陶奶奶,两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还染了一身烧纸的糊烟味。
陶奶奶看着一高一矮的两小孩,乐呵呵地问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唐之信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想和陈咎单独待在一块。
婉拒了陶奶奶,跟着陈咎回了家。
自来水龙头在小花坛边上,唐之信拧开冲手,目光落在了雏菊上。
“陈咎,这花是你种的吗?”唐之信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陈咎递过来的毛巾问,“好厉害啊,真漂亮。”
陈咎靠在花坛的水泥边,腾出手整理从地里摘的小青菜,笑得腼腆,点点了头。
唐之信没正形地说了一句:“人比花娇。”
陈咎推了推他,唐之信更得意了。
他就喜欢看陈咎心里那点小雀跃翻滚起来烘着脸。
陈咎处理好青菜,放在铁盆里,问唐之信要不要吃点别的。
唐之信也靠在花坛边挨着陈咎坐下。
“有什么?”唐之信望向灶房。
他削苹果的时候进去过,除了烧煤气罐的小锅,还有一口烧柴火的大锅,上面对着烟囱。
冰箱在旁边,旧款式,上下一个保鲜一个冷藏。
唐之信当时连打开都没打开,不用想里面什么也没有,连电都没插,放在那就是个摆设。
唐之信倒是真好奇,陈咎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说出来陈咎就能变出来吗?
“那我想吃点荤的。”
唐之信自以为给陈咎出了个难题。
就算吃不着也没关系,唐之信心里想。
陈咎却说:“好。”
唐之信皱着眉跟在陈咎后面,想着陈咎这是要往哪找肉,周逢手机里的盗版小说出现肉的概率都比在陈咎家里出现肉的概率大。
果不其然,陈咎犯了难,蹙着眉转过身看向唐之信。
唐之信轻轻捏了捏陈咎的脸,刚要开口说“没有也没关系”就听见陈咎解释:“自行车在学校,没有车去小卖部了。”
正好陶奶奶过来敲门,陈咎迎上去,陶奶奶手里拿着一筐小竹笋。
“刚摘的,都是小的,鲜。”陶奶奶擦了擦汗,“我吃不了那么多,竹笋子这东西长得太快了,前两天下过雨又冒出来那么多。”
陈咎搬过来板凳让陶奶奶坐下休息休息,陶奶奶摆手,指了指自己家还冒着炊烟的烟囱:“不坐了,锅里还烫了一锅竹笋子呢。”
陈咎连忙道谢,不知所措站在那。
倒是唐之信挺会来事,扶着陶奶奶回去。
陶奶奶连说不用不用,唐之信还是有说有笑拉着她稳稳走着。
边走唐之信边问:“奶奶,咱们家有没有车啊?”
陶奶奶笑笑:“有,我那有三轮车平时收收粮食。”
唐之信想了会儿,这三轮车自己肯定不会,也不知道陈咎会不会。
“咋了啊?”陶奶奶看着皱巴着脸犯难的唐之信问。
“我不会开呢。”唐之信答。
陶奶奶笑了两声:“还有电动车,但是电不一定够远路。”
唐之信瞬间来了精神:“没事,不开远。”
陈咎在家,把竹笋冲水洗了洗,然后剥皮。
门外突然“滴滴”两声。
陈咎下意识摸了摸助听器调整,起身擦了擦手。
走到门口,唐之信一手放在车把上,一手对着电动车后视镜调整自己被头盔压着的发型。
注意到陈咎出来,唐之信立马放下手,目光落在陈咎身上,努了努嘴示意陈咎坐后面。
“你找……陶奶奶借的?”陈咎问。
唐之信:“对呀,陶奶奶说够小卖部来回了。”
陈咎没再说话,进屋拿了钱包锁好门坐在后座给唐之信指路。
小卖部在村北边的大队处,不算远,所以唐之信开得不用太快。
一是省点电,二是陈咎今天下午身体不舒服,开太快唐之信怕他又难受。
夕阳洒下来,渡了一层金光溜溜盖在大地肚子上。
照在脸上的风都是暖和的。
陈咎忍不住闭上眼,花香飘在身边,整个人缩在春天里。
炊烟、夕阳、路边绿油油的麦田。
陈咎心情好了些,忍不住环住唐之信的腰,把头靠在唐之信的背上。
唐之信的身材劲瘦,陈咎抱着很有安全感。
唐之信感受到身后的温度,身体一僵,随后很快便恢复如常。
春天哪有不幸福的道理。
唐之信停好车,两人进了小卖部。
唐之信没转转看有什么自己要买的,就跟在陈咎身后看他买。
路过小孩子最喜欢的小零食,陈咎只看了一眼便走开了。
买了一袋火腿肠和榨菜,今晚估摸着唐之信就住这了,又给他拿了毛巾和牙刷,最后陈咎没忍住把目光落在冰柜里的冰棍上。
陈咎的手不听自己使唤,要打开冰柜门。
唐之信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过来:“不可以,小猫。”
陈咎不甘心地收回手:“天气很热,吃一根没关系吧。”
“你今天肚子不舒服。”唐之信依旧不同意。
陈咎低下头扣手:“可是我又不是吃冰棍不舒服的。”
“那你还补了牙呢。”唐之信胡编乱造,“医生和我说补完不可以吃冰的。”
陈咎可怜兮兮地问:“真的吗?”
“和我妈的珍珠一样真。”
陈咎耷拉脑袋:“好吧。”
唐之信欣慰点头,没告诉他林显清其实根本就没有买过珍珠饰品。
手机比现金便捷多了,收银员报了价格,唐之信掏出手机扫了个码就付过去了。
陈咎还认认真真像做题似的掏出自己小钱包里的一堆零钱,还在找那三角钱。
唐之信已经付完钱,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拉了拉陈咎的手:“走啦,小猫。”
陈咎愣愣抬头,木讷地跟着唐之信出了小卖部。
唐之信在前面走着,陈咎突然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