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嘻,”周逢眉头紧锁,看罪人一般地看着唐之信,“你松开学霸,到底给人家下了什么药。”
唐之信一脸得意,不理周逢。
温余迹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最后环住周逢的腰:“我们回去吧,班里放电影。”
周逢这才想起来,倒了饭重新走到餐桌前问:“你们回不回去?”
唐之信收了手机:“我刚刚跟老韩请过假了,我要和陈咎回家。”
周逢眼皮抬了抬,摆摆手:“你注意安全,少对学霸动手动脚。”
唐之信瞄了一眼温余迹。
温余迹扣住周逢的腰更紧了。
“切。”唐之信嫌弃地看了一眼周逢,“还好意思说我呢。”
陈咎脸也还是红的,总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
高二下学期开学这才多久,陈咎有些恍惚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好像从透明的变成有血有肉的了。
唐之信看韩纪国回了消息,使唤周逢去把批好的假条拿过来。
周逢本来还想揶揄几句,看着唐之信的腿,最后二话不说还是去了。
唐之信和陈咎站在校门口等着,温余迹是体育生,跑得快,把假条递给唐之信。
“谢了。”唐之信乐呵地甩甩手,把请假条给了保安,跟着陈咎出去了。
两人打了车,又和前两天一样,坐上公交车回村里。
陈咎抱着书包在公交车上算题。
电影看完就放假了,他们俩这算是比别人多了半天假。
陈咎扶着唐之信下车,唐之信眼睛一直没离开陈咎的脸。
毕竟自己这也算是第一次谈恋爱,陈咎还是陈咎,但是多了一层身份就不一样了。
虽然嘴上说着高考完才能恋爱,但是心里头唐之信早把陈咎当自己的另一半了。
就像个苹果,唐之信嘴上说等熟了再吃熟了再吃,其实心里早就嘀咕是榨汁还是弄成果脯吃。
路边花开得正好,红黄粉紫一堆。长在路边也不避人。
陈咎走在前头,路过小街。
下午街上没什么人,也就赶上逢集那两天早上人多。
只有两家卖纸钱的,面前摆着两个条桌,桌上盖着板子,板子上面堆着一堆纸钱,旁边又一沓子黑袋子,下面插着不少假花,没什么香味,倒是有廉价的塑料味钻进鼻子里。
除了元宝和美元,大多还是印着“天地银行”的“地府通用货币”。除了第一张,下面的纸钱做工都挺劣质。
陈咎走到铺子前,声音和以前一样温声细语:“这个纸钱怎么卖?”
老板是个胖子,春天也嫌热,手上拿着蒲扇盖在肚子上,听人声才舍得抬眼皮子。
盯着陈咎看了一眼,眼珠子转一圈才开口:“两个五块。”
唐之信不清楚这算便宜算贵,毕竟自己没买过,不过按照道理,唐之信还是很自信地来了一句:“这么贵啊,以前买还不是这个价呢,怎么涨那么快?”
老板“腾”一下坐起来,眯着眼看唐之信,听着像是老主顾,看着却不眼熟,半信半疑开口:“你哪家小孩儿啊?”
唐之信打着马虎眼,随手往南边一指:“就那家,你不晓得啊。”
老板拎着扇子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茅塞顿开:“嗷,你是老马头家大的吧,哎呀,都长那么大了。”
唐之信不动声色搂着陈咎,笑着对陈咎说:“这老板咱爸都认识,不可能坑咱的。”
随后又故意往旁边那已经没人的铺子看了一眼,刻意地说:“咱就在这家买,老板人好。”
这话一出来,老板的胖眼睛笑成了个缝,给唐之信装了一大袋子各个国家的钱,捆好递给陈咎说道:“在地下全世界都能花得开!”
唐之信被逗乐了,又指了指旁边的假花:“这个怎么卖?”
老板拿了几簇颜色好看的大花出来,红的黄的,鲜亮得不得了。
“我都要了,就当照顾您生意了!”唐之信笑着扫了码,“多少钱啊?”
老板擦擦汗,也没细数,直接要了二十五。
唐之信爽快付钱,拿着一袋子纸钱和一捧假花和老板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走。
陈咎想帮唐之信拿着点,唐之信避开陈咎伸过来的手,面色红润:“我从小就抗摔,现在都不怎么疼了。”
陈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花香钻进鼻子里,天也晴。
“你好厉害。”
唐之信听见了,又装作没懂,凑到陈咎耳边问:“你说什么?”
陈咎不好意思说,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抬起眼来。
“我说你好厉害。”
唐之信笑了。
两人坐着渡船过河,水面平静无风,船漾开细碎的波澜,光照在河面上,反射进陈咎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另一边的桥已经开始重新修了。
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条小路,草都被压秃了 ,刚好够一辆三轮车走,通向一公里外的桥。
唐之信和陈咎付了几块钱的渡桥钱,拍拍衣服上了岸,陈咎的家里去。